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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相似……要是能赶上这趟公孙少家主过来时找到那毒郎中,你倒是有了个同公孙世家攀交情的好机会。”
“我一心只为了能给白道多做些事情,从未有过其他想法……”
几人议论着走远,秦嵬瞧着说话的几人的背影,心里微松,又低下头,看了眼仍紧抓着自己的沈少爷的那只手。
秦嵬无声地笑了,想必现在沈楼主是暂时无心再追问他任何问题了。
嘴上却道:“少爷,你再这样,我可就没法收伞了。”
沈云屏身体一顿,抓着秦嵬的手微微松开,转而十分自然地在他手背拍了拍:“哎,实在是怕你伤心。方才看来,你帮过的人如今却已不打算记你的好了。”
这说的是刚才川南谷家的事情,秦嵬笑道:“我本就不是为了别人记我的好才做那些事的……嗯?”
刚才紧绷,秦嵬还未留意,如今两人离得极近,侧头一瞧,沈云屏的脸上不知何时冒出小片小片红斑。
那红斑被盖在为做简单易容而抹的灰下,不仔细看还没瞧出来。
“你的脸怎么了?”秦嵬有些惊讶。
沈云屏这时才觉得额头脸颊隐隐发痒,几乎是习惯性地想要侧身背过去,又要以袖遮脸,但动作到一半生生忍住:“无事,吹了冷风就会偶尔这样。”
他心中暗骂,方才听那几人说起毒郎中,一时惊疑不定以至晃神,竟不自觉地将年少时躲着不叫人看脸的习惯带了出来。
这话说完,却没听到秦嵬回答。
沈云屏抬眼看去,却和秦嵬的视线对个正着。
这人分明是盯着他的脸看,但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很明显?”沈云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他可不想顶着一张令人格外有记忆特征的脸在城内行走。
但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抚在了他的脸上。
那手粗糙带疤,指腹的老伤极轻地在沈云屏的眉骨处划过,勉强减轻了一下那附近的痒意。
这手分明温热有力,但沈云屏却愣在原地,脑中闪过的是梦里那双又小又冷的硌人的脏手。
“别乱动,这灰本来就容易掉。”秦嵬的声音又低又沉,顿了顿,又道,“你这是什么毛病?这些红斑烫得很,像是炎症。”
指腹拂过的皮肤除了红斑外与常人无异,既没有怪异的肿胀和散发出的古怪气味,也没有终年蒙着的纱布的触感。
唯有眉骨形状不知为何总令他觉得似曾相识,可细细再摸,又觉得并不一样。
这并非是秦嵬年少时黑暗记忆中摸索到的那个人,这也不过是吹风后的红斑,并非遍布满头的毒疮。
但秦嵬却还是想起了谢翎。
即便他从未真正见过谢翎的模样。
沈云屏短暂愣怔过后,竟比秦嵬先回过神来,抬手攥住了秦嵬的小臂,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道将他的手拉开。
自结识至今,沈云屏从未在这人身上见到过如此晃动的情绪起伏,只觉得困惑与惊异,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秦嵬顿了顿,那只抚过他脸的手攥紧又松开,这一蜷一张间,面儿上已慢慢又带出了散漫的笑容:“只是像少爷这几年‘关心’我一样关心少爷。”
沈云屏心中思绪难辨,但缓慢翻涌起来的,竟然是失望。
这失望十几年里他并非第一次经历,每一次得到线索千里迢迢奔去寻找,但都无功而返的时候,这失望他都会经历一次。
沈云屏已很擅长处理这情绪,他松开了秦嵬的手,目光也已不再对他感兴趣,平淡道:“你做好你的本分,我做好我的事情,就已经够了。”
秦嵬听出这话里若有似无的疏离,正要开口,范遇尘一把挤进他和沈云屏的两把伞内,警惕地看着秦嵬:“你俩干嘛?”
“挑伞。否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能干嘛?”秦嵬也已按下方才所有思绪,笑道,“少爷的脸上似有些老毛病,我怕他抓挠,才多说几句。”
范遇尘急忙看向沈云屏,后者脸上的红斑证实了秦嵬并非说谎。范遇尘先是松了口气儿,继而又有些担忧道:“这一路风吹日晒,带的药、滋润皮肤的香膏也不够多,是我失职。”
沈云屏忍着脸上痒意,摆了摆手,又问秦嵬:“刚才那几人中,有认识你的?”
否则秦嵬只需要像刚才在吃饭的地方一样自然走过就行,不会立刻拉着沈云屏躲避。
“那个说了一堆的以前打过照面,不过那时我灰头土脸,他未必记得清,只是以防万一。”秦嵬答道,说话间已将油纸伞收好,笑眯眯地放回摊儿上,对小姑娘道,“希望下雨的日子多些,好叫你生意昌隆。”
那小姑娘看看秦嵬又看看沈云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
“嘴上道谢有什么意思?”沈云屏掏出一块儿小碎银递过去,换得了两把两人拿过的伞,递给范遇尘拿着,这才对秦嵬道,“好了,继续走吧。”
秦嵬却并未挪动,只笑着一指前方:“已经到了。”
这条道人虽不多,但秦嵬指的方向却不断有人往来,只是进去的人红光满面,出来的人大多失魂落魄。
那是个藏在偏僻地界的赌坊。
三人走到赌坊附近停下,沈云屏低声道:“我说怎么会来这种小巷,原来有这去处。”
“那后边儿还连着个酒坊,我虽喜欢喝酒,却对赌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就不进去了,这销金窟里的气味我闻到就头疼。”秦嵬对两人一抱拳,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范遇尘愣了愣:“那你要去哪儿?”
“不走远,就在那边儿,”秦嵬扬了扬下巴,“去去就回。”
他指的方向又是一间有人出入的铺子。
沈云屏隔着老远一看,一眼就认出那是个香膏脂粉铺。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秦大侠大摇大摆地走进那香喷喷的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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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17章 17:(三更)沈云屏不会真是看上他的脸了吧?
秦嵬实在不像是个会进脂粉铺子的模样,但他昂首阔步随意自在的气场又弥补了这份儿突兀。
以至于这杀神“滋溜”钻进店门的时候,来往客人和老远站着的沈云屏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是过去了个什么东西。
范遇尘喃喃道:“我看他还是跟酒坊更搭,哪怕是赌坊也行啊。”
“他俩眼瞳仁都是铜钱的样子,要他去赌坊,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些。”沈云屏也喃喃。
“说的也是,盯了他这么多年,除了酒之外,就从未见他去过其他寻欢作乐的地方,”即便是已武林人尽皆知,但秦嵬除了赴宴外几乎没有任何享乐,这点八方楼上下都知道,范遇尘低声问,“你俩方才在说什么?我瞧着气氛怎么不大对头。”
沈云屏不知道范遇尘所谓的“气氛”是指什么,但想起刚才粗糙指腹在他眉骨的一搓,沈云屏只觉脸上的痒意更重,心浮气躁起来。
他压着性子:“也没什么,倒是刚才那几个蠢货走过时说的话,令我想起一桩疏于调查的旧事。”
人的行为习惯即便后天努力克制,但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沈云屏面儿上再和气,摆出多情又包容的模样,但骨子里的高傲和冷酷却无法消除,从平淡又自然地脱口的“蠢货”二字里透出。
范遇尘不知这少爷为何忽然又心情不好,只很有眼色地不去惹他更烦:“那几位说的蠢话不少,数那个谷家的嚼舌头最多,换做我是秦嵬,非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暴揍一顿,再把他家里那剑谱丢去粪坑。”
比起被人云亦云的人辱骂,被曾领过自己恩情的人疏离才更窝火。
“那更是个蠢如猪狗的东西,”沈云屏略带讥讽,“一个人武功不行只能算是天赋平平,若是连基本的品行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无能。”
范遇尘想起早几年秦嵬千里追杀风雨二雄,只为替被那二人所杀的一家不平,中途有次追丢了那两畜生,暗探上报时,沈云屏想也不想,命附近百灵鸟追踪到后透了消息出去,引着秦嵬重新追上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