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想起了不知在何听过的一句唱词，小生作了个揖，念：“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啊，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

然后岸接住了他。

“是吗？”在陈辞看来，整节空轨车厢都挤得密不透风，本没有空的位置，但他还是朝着天枢挪了挪。

稳稳地接住了他，并报以一个拥抱。

陈辞在一目光的压迫下，没有寒暄就匆匆结束了通讯，“回见。”

当然，是有所预谋的。

双瞳剪的人微微一笑，问：“要门吗？”

天枢的珠转了一转。室外的光线正好穿窗而过，照亮了整张餐桌，坐在桌边的人被打上了一层柔光，像是被岁月冲刷过的古玩字画，是穿越无数光而至的访客，温和静谧得不可思议。

天枢抓了空轨的一个悬挂式把手，站稳后不动如山。陈辞被迫抱他的腰，且在空间不断被挤压的情况下放弃了挣扎，像两片被合拢的吐司一样贴了对方，好在这风浪不断的海洋里寻找一个可以定的锚。

老大爷、年轻姑娘、大嗓门阿姨、尖嘴猴腮的公务员……陈辞的耳侧一时间成了各谩骂、责备的海洋。他觉自己是海里的一粒沙，被浪打着冲向未知的岸。

陈辞语气诚恳，天枢听完后不在意地：“嗯。”

陈辞和江城约好去看今天开幕的科技展。计划中是他们两人培养情的约会，但此时在等着公共空轨的不止是他一个。他的家政机人以随时为他服务为由，态度地跟了来，而且非常贴他不想坐载客飞行的执念，甘愿和他一起绕远路乘坐拥挤的空轨。

陈辞客气拒绝：“不用了，我觉得现在就很——”

天枢当然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让载客飞行些意外，对他来说不过是修改几个代码的事，被纳公的空轨也是一样。只是对后者下手会引发一系列很麻烦的事，他暂时还不想和政.府为敌，所以往往只动些无伤大雅的脚。

好像有哪里不对……他不是很怕被销毁吗？陈辞的心里笼上了一层迷雾。

这个站是了名的下少上多，无数双手掌推向陈辞的后背，仿佛他是块海绵似的，只要挤一挤，就还能多上一个人。

正值早峰，人群像是工蚁般密布在空轨站，听闻到站提示便如得了号令枪一般，争先恐后地挤向空轨。

“靠过来一些。”一手造成了如今局面的人面不改，嘴角笑，“我这边空。”

“前方到站，六公园，请乘客提前好准备。”到站提示响起，接着而来的是背后的大门哗啦一声打开。

陈辞被推搡了好几把，努力垫着脚好呼一的新鲜空气，偏解释：“我不是嫌弃飞行贵，是我最近的运气很背，坐飞行总事故，实在是怕了。”

……

天枢的手掌轻柔地贴上他的腰侧，随后用力一握，将陈辞旋了个个儿。他站着的位置原本贴车厢，如今和陈辞换了过来，便是把对方困在了空轨的合金和他之间。

自从结束短期兼职，拥有了一笔不小的资产后，坏运气就如影随形般贴上了他。第一次和江城见面时的意外状况频频发生，之后也没好上多少。飞行故障、偏离预定线路、遇上通制、被误判超速……陈辞也是全都经历过了一遍，才知有那么多理由可以让一个人上两三倍的时间也不能时抵达目的地。相比而言，乘坐公共空轨发生意外的状况就少多了。

“好像是空一些了。”陈辞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合金，不再是乎乎的，而他的家政机人非常称职地用双臂在他前圈了一个狭小的、可供腾挪的空间。“谢谢你，我觉得你的评级一定会是A 的！”

陈辞脑海里想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回过神来陡然发现，他好像真的抓住了一个锚。

“怕摔的话，可以抓住我的腰。”天枢。

天枢挑了挑眉，：“这个服务……是要额外收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