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被大楼墙挡住的雾又无孔不地钻了来。它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推的速度变快了几倍。

“下车！”陈辞作决断。他们能找到这一辆还能行驶的汽车已经是运气不错了，接下去的路程还是要靠双脚走完。只希望如果一切都像他想的那样，雾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总会给他们留一隙生存空间。

“轰！”

“上车！”王寒予摇下车窗，对他们招手喊。

然而仪表盘上起了红灯，油量显示即将见底。

“你——”

王寒予调车载地图，很快在网状的街上注可通行和不可通行的标识，手动选择了一条距离最近的畅通路。

陈辞的脑海中闪回了一幅画面，她们第一次真正见面的时候，丧尸皇站在一群变异蟒蜥之中，不动如山，唯独朝他伸手比了两颗心。

陈辞哭笑不得，“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他以为王寒予早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死于雾吞噬了。

陈辞拉开后座的车门，将丧尸皇推了去，随后自己也钻车中。车门重新关上的一刻，车就弹了去，再次把雾甩在后。

写字楼倒塌后激起了漫天尘屑，原本那令人生惧的雾确实不见了影踪。

陈辞的声音被大楼倒塌的声音盖过，震耳聋的声响让他有片刻的失聪。缓过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丧尸皇贴在他耳侧，小小声的，怕吓到了他似的说，“你看，看不见了。”

“怎么了！”陈辞的神经正绷得，当下尖声喊。他稳住车，才腾空去看后视镜，只见路两侧的路灯纷纷侧倒，一左一右错形成了无数个X，如同封锁符般挡在了雾前。

“嗯。”陈辞握着丧尸皇的手腕，重重了。

丧尸皇屈指在车窗上敲了敲，指甲与玻璃碰撞发清脆的响声。他的五指贴在窗上，侧过对陈辞笑了笑，表情依旧不够生动自然，“你别怕。”

铺天盖地而来的雾中那些孤零零的金属杆显得无比脆弱、萧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螳臂当车。

薄一层雾，雾的正中画着一颗小小的心。

“G弦上的咏叹调。”王寒予敲着方向盘，“还喜吗？”

陈辞和丧尸皇齐齐推开车门，脚方落地，就听见一阵车胎与地面的剧烈声在附近响起。

王寒予语调轻松，“我上带了异能检测仪，朝着波动最的方向走，很快就找到了。”

陈辞安抚的半抱着丧尸皇，任对方亲了亲自己。他看向王寒予的神有些钦佩，那些路就算使用电导航也难免错，王寒予却驾轻就熟。

陈辞猛的踩下油门，缓慢行驶的汽车陡然提取，横冲直撞地朝着唯一没有雾阻拦的方向驰去。

极速行驶的车中放着节奏舒缓悠长的轻音乐，仿佛他们不是在逃命的途中，而且即将前往某个僻静的咖啡馆静.坐谈心。

丧尸皇用长指甲挑起陈辞耳边的散发，专注地别到他耳后。他知自己的双手不如人类灵便，很多小事都会被搞砸，但只要足够用心，他也可以到。比如这一个动作，他趁着陈辞熟睡的时候就悄悄演练过千百遍，陈辞有时醒来会发现自己的侧脸、耳附近有浅浅的划痕，好在没有为此质疑过他。

“去污染源。”陈辞斩钉截铁。

丧尸皇跌回椅背，略失望地看了陈辞。陈辞并没有被他哄兴啊……他盯着后视镜上越发的雾，伸金属指甲，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车剧烈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地而，造成了地动山摇的震。

路灯很快被雾遮盖，然而还有源源不断的障碍现在车后的路上。一幢数十层的写字楼已经倾斜成了30°角，墙摇摇坠。

他转看了丧尸皇一，意味长，“现在怎么办？我觉得你们或许……应该比我清楚？”

丧尸皇轻轻，“你别骗我，我不傻。”

“你很好。”陈辞低声，“很好。”所以哪怕要“自行承担后果”，他也不想放弃。

陈辞不得不将油门踩到底，勉维持住了和雾之间近五十米的间距。无法甩得再开，也不会被轻易拉近。

“我不怕！你快停下。”陈辞。

丧尸皇偏等着陈辞决定。陈辞一咬牙，“去！”

“我说过我记很好。”王寒予回朝他们微笑，“今天的第17次。”

玻璃窗爆裂破碎，他的五指探了车外，朝着雾的方向缓缓握了拳。

他担心自己会伤害到陈辞，更担心陈辞会离开自己。只要能把对方留在边，他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