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羡慕是假的。六年前魇那件事不了了之，孔洲靠着另一件案中的功劳了驱人联盟的心层，遇到了秦先生。一开始孔洲老和他抱怨对方如何霸跋扈，如何压榨他的劳动力，现在却反转成了这副样。

“陈叔叔，来吃这个。我钓的，特！”

“也就是说，重新开启任务，我会回到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不会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事。”陈辞说完，又问了一句，“他也不会记得吗？”

“系统只在新世界时行存档，重启后会读档覆盖。”

孔洲常拿自己的经历安他，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也这么希望，却很清楚未必事事都能顺人心意。陈觅离开六年了，驱人联盟偶尔也能得到一些魅的线索，他次次追寻，次次落空，现在也不敢再有什么期许。

他更想像陈觅在医院时那样对他们说“去死”，这样才足以发中的愤懑。

孔洲手上拿着一串烤鱼，咋咋呼呼，“真的不吃吗？只有一串，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

陈辞看见天边的一只飞鸟在风雨中奋力振翅，投向不知何的巢。雨打了它的翅羽，狂风迷惑着它的判断，只见那个黑在空中不断盘旋，最终越去越远。

船尾的打闹声被海风散，陈辞一个很浅的微笑。

生命的鲜活和死亡的残酷和谐地并存在这尾拼命求生的鲑鱼上。

“系统会给宿主提供一些帮助。”系统像是哄骗。

“哦。”陈辞觉得自己的脑转得有些慢，像是被太多情绪堵得不通的公路，“重新开启任务后，我会记得这些事吗？”

“卧槽你真的敢一一”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上果断，“当然！”

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看见冰雪覆盖的海岸礁石上，一人穿着鲜红的御寒衣，静坐垂钓。许是听到了渔的涡旋声，怕惊扰了快上钩的鱼，他一甩钓竿，银线急收，一尾鲑鱼被陡然提到了半空中，躯和鱼鳍犹自摆晃。

在这个世界，陈觅已经朝他走了五十步、六十步、七十步，而他还在原地不动，甚至想要向着相反的方向逃离。没有人是不吃痛、不记痛的，再真挚烈的情如果得不到回应，也难逃人走茶凉，灯灭灰飞。

“你现在现，是什么意思？”陈辞听见自己在问。

系统，“提醒宿主重新开启本世界任务。”

陈辞有些羡慕这样的心态，摆手微笑，“不用了。”

孔洲失望地叹了气，小声，“你别难受，陈叔叔，这次一定能找到的。唉，这串烤鱼……喂！姓秦的你过分了啊！”

船上另一名男抓住烤串，顺便把猴似蹦跶的人也在了怀里。他对陈辞了，随后拎着孔洲的衣领把人带到了船尾。陈辞角的余光看见孔洲还在扭动不停，被男人结结实实地吻了一顿就变得老实如鹌鹑了。

如果他的记忆被归零到初始，无非是又一次同样的选择。他为什么要再次伤害自己和人？

上个月有线报说陈觅在阿拉斯加现，孔洲转告了他，他放下手一切工作赶了过来。又一次失望有什么关系？远在天涯寻而不见，近在咫尺求而不得，陈觅忍了那么多年，现在到他来尝一尝这苦果。

“你给秦先生。”陈辞坐在船，遥望着逐渐清晰起来的海岸线和礁石，“我有些船，没胃。”

“再动我就揍你了！”

“那这个世界刚开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陈辞双手攥栏杆，让自己更清醒沉着一些，“够了。我不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让我记恨很久了。”

垂钓的男收鱼线，将之随意扔在岸上，放下钓竿，平静地向他们转过来。

的就在于不让他找到真正的人。对方有意捉，固然令人生厌，最该负起责任的却还是他自。是他盲目相信了前两个世界的经验，是他偏执地不肯承认对陈觅心动的觉，是他的迟钝、固执和幼稚，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从前的世界里，他的人甫一开始就现在他边，从始至终着他、呵护着他，替他斩除了前路上的荆棘，替他走完了九十九步，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就能顺遂地扑人的怀里。

“现在，。”

一艘小型渔缓慢驶向阿拉斯加的近海，船上一名青年架起了烤架，活力四地上蹿下。他的年纪已经有二十四五，说话事都还和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脱，没有顾忌。

“我拒绝。”陈辞，“既然不是百分百判定失败，那就还有成功的可能，你没有理由行要我重启这个任务。读档重来一次，我不会记得在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对完成任务又有什么帮助呢？”

如果他是陈觅，可能早就已经无法忍受。

面对再无反应的系统，天台上的沉寂，陈辞双手捂住睛，去淋上的雨，更多的痕还是不断沾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