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台上，又好像站在了那个现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大教堂中。

那双曾经在失眠的夜晚抚摸着他的额，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脊的手，那哼唱过古老的歌谣，怜地吻过他的额的嘴，那长久地注视着他，饱着一个母亲能给予的最多的柔情的睛……

久以前的一个正午。年幼的他被人群推推搡搡地拥到了教堂前的广场。光明神的塑像在上，怜悯而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他从小就对那样虚伪的神明没有任何好，偏开就看到了被捆绑在塑像脚下的母亲。

让一个善良的女人失去儿，让一个孩失去母亲，这就是所谓的神的审判。

他需要和恶易的咒文。

“不。”

在挣扎、犹豫、喜悦、失落之后，是谁在耳边一遍又一遍轻声呢喃。那么好的月夜，薄如纱的帘布，人不会褪的容颜。

在明晃晃的火光中化为灰烬。下一秒，连灰烬都被蒸为空气。

是的！只要付足够的代价，就可以从恶手中得到同等的回报。柏格森甚至能当上教廷的枢机主教，他难还救不下奥古斯都吗？

几只有力的手掌抵着他的背脊，不让他后退。他的脚止不住地发抖，却只能看着那个印象中远没有那么苍白憔悴的女人在无尽漫长的审判中垂下了颅。

陈辞的脑海里突然冒同样的一幅场景。被审判的人，无能为力的自己，除了时间地不同，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栅栏上趴着的那个少年有着一双无比温柔的睛，被他真诚注视着的时候，比听取主教的布更让他心生喜。

全都不见了。

“我着你。”

柏格森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似乎就在等着和陈辞这一刻的对视。他用掌缘抵在颈边，轻轻一抹。

“亲的……”

教堂冷的地下室，大铁门发让人骨悚然的吱嘎声。平时夜后绝对没有人会经过的暗上响起慌张如小鹿的脚步声。这是连无所不知的光明神也不会有暇顾忌的黑夜，两颗陌生的心灵靠得那么近，仿佛最细小的颤抖都能在彼此之间传导，相互依偎，一同取。

他不知是不是这样的神状态导致他渐渐失去了对这的控制，所以才会被迫接受那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既然小神父的记忆都已经从沉眠的底翻涌上来了，那么小神父的灵魂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纷错杂的记忆泉涌般挤脑海，陈辞捂着脑袋，低低。

系统哼哼唧唧，“没有。”

他看到他了。陈辞心里一惊，随后鼓起勇气回望了过去。

“有也不能给你。”系统的声音卡了一卡，随后的语气变得机械起来，“宿主的神健康值已经跌破及格，请宿主尽早接受专业咨询与治疗……”

四位枢机主教合力唱，光明的赞歌响彻整座城市。有些虔诚的教众甚至声称自己看到了光明神从空中降临，柔和的圣光覆盖了所有信仰神的乐土。在这样的光明之前，所有的黑暗都必须被消灭，所有的恶都该回他们该待着的地狱去！

光沐浴在她的白发上，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残酷。

陈辞知他病了，但是他不想治。情突如其来又不可免疫，就像是一场瘟疫。他因此心失律，患得患失，有时候变得不像自己。

陈辞突然冷静下来，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机会接到那些超自然的秘法，但是他有一个他们绝对没有的东西。

一个声音压倒了之前所有细碎的声响，在他心炸开。

“我是真的……不想忘记。”

“系统，你来。”

他的神不承认他的情，那他能的也只有……抱边的人。

“得想办法……办法……”陈辞急得不停拍打着自己的额。额上很快冒了红痕，他却还是像锅上迷路的蚂蚁一样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爬才是正确的路。

在快要被这些时而甜时而痛苦的回忆淹没时，他到了一如芒在背的冷意。陈辞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柏格森嘴微动，同众人一样念着咒文，目光却向上望着教堂的窗台。

“闭嘴。”陈辞单刀直，“给我这个世界召唤恶的咒文。”

“你是在笑我吗？”

如果是他的话……

“和恶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提醒宿主！提醒宿主！轻生的想法非常危险，请宿主立刻接受心理咨询！”

“不可能。”

“纳西索斯，你可忏悔？”

被关闭了所有提示音的系统冷，“需要人家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

主教庄严的面孔正对着他，神像掌中的光明之火生生不息。

如果是他，一定知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吧。

奥古斯都的影逐渐被圣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