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那些被剑指着的，哪个不是叩首求饶，胆大包天敢上手摸……

“不过是一片破布，你慌什么？”布料上面并无法术痕迹，她激动的反应却显得盖弥彰。

他心底泛起一丝薄怒，夹杂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微妙，冷喝：“再动废了你的手！”

她却一矮，避过他的手，抱住他的腰，“好可怕啊姬公！”

”趁他还在走神，苏稚很慢很慢地伸手，悄悄把剑锋往边上推了一寸，“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宋公呀，对不对？”

撒谎不打草稿。

剑尖还抵在间，她就这么闷往前冲，险些被一剑封。

肚里腹诽他今天大概吃了炮仗。

“还给我！”

十步之远的荒草丛里，一片薄纱在月下散发着莹莹柔光。

姬清寒忍无可忍：“松手！”

她本想扯个淡，不知怎地就变成了实话，“……我怕蛇。”

苏稚被他凶得吓一：“抱歉。”

葱般细白的手指若即若离地在剑上，霎时间有一朵火自剑尖被碰的那一哔啵炸开，又沿剑刃飞窜而上。

一剑光凌空飞来，如飞鸟衔起面树枝，轻巧巧打了个旋儿，薄纱飘姬清寒手中。

她阖扑过来，姬清寒赶把手背在后，鉴于方才的前车之鉴，接连退了好几步，迅速拉开距离，堤防她趁虚往上扑。

姬清寒心一颤，千钧一发之际撤回剑锋，又担心她佯装害怕，实则趁机逃跑，空一只手拽她衣领。

“姬公你……”苏稚慢吞吞从腰间抬：“还得练诶。”

这哪是什么藤蔓，分明是……

姬清寒全过电一般，骤然回神，一低就看到她偷偷摸摸在搞小动作，见被当场逮住，连忙手一缩，讨好一笑。

夜朦胧，苏稚眯起，视线逐渐聚焦——

细细密密的鳞片在月下泛一片灵灵的光，又尖又扁的三角状脑袋，着两颗黑豆般的小睛，嘶嘶吐一分叉的薄薄的红信。

“这不是破布。”她把碎发别至耳后，眸光盈盈：“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

夜风了树影，萧萧落木声中，她脸旁垂下一长条黑影，像缠着老树枝桠的藤蔓，被风了一下来。

更糟糕的是，他正提剑去刺那蛇，剑锋失之毫厘，扑了个空，蛇哧溜一下钻回树丛。

残留在怀里的，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净气息。

姬清寒咬牙偏过脸，一也不想搭理她。

苏稚摸了摸衣襟，顿时大惊失，惊弓之鸟般扑过去，“我的手帕！”

姬清寒目光下移，脸上的神情变成了空白。

“蛇！”她一跃而起，容失。

“……”

“都不是。”她摇了摇，认真：“这是姬公你送我的手帕啊。”

“很重要的东西？”姬清寒受够了她的信雌黄，“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是你师父、或者你故友的遗？”

姬清寒活了整整十七载，从没被任何人抱过腰，因而也不知，只是抱了一下，电火似的意就会从腰际直蹿遍四肢百骸。

就像方才剑尖上爆裂的那一火一样。

苏稚退后几步，他提着剑，单手整理打了褶的腰封，腰劲瘦，像雨后的竹，再往上是白净的耳朵，染着薄红，藏在乌发间。

这等千篇一律的煽情话术，死在他剑下的邪修说过不下百遍，还能玩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