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歌带上房门，苏稚转时一怔。

姬清寒目光渐生冷意：“你再三推诿，到底有何不可？”

“你打听这个作甚？”作为剑修，血负伤是常有的事，这东西怎么想都无法和他联系起来。

他手腕微动，一抹炫光在雾中飞而来。

苏稚“呀”一声，受若惊：“这多贵重，我的衣服才值几枚铜钱。”

姬清寒眸微冷，半晌才：“……没什么。”

暗？

……因果？

“药、药圃。”

“一起。”

窗外鸟雀啁啾，此起彼伏。

若说他浑上下有什么破绽，大抵就是这个了。

姬清寒拾级而上，衣袂扫过结满霜的石板，冷雾如云，自发尾轻笼而上，沾衣，几乎滴下乌的。

“这个是……”

苏稚莞尔一笑：“我要是接不住摔下去，就该换姬公来接住我了。”

宋玉书卡了壳。

他又把抿成了直线。

“你……”她迟疑：“是不是偷吃我药，还吃错了？”

亏得他在风月这事情上一反常态地开窍，打了个响指，“懂了，你说的不是小打小闹的伤，而是可见骨的那对吧？”

“那便多谢了。”

“这个嘛，有是有，我不知从哪儿，听我一个玩得很好的兄弟提起过，不过……”他摸着下，“不过叫什么，我都忘了，那玩意儿好像已经绝迹了。”

姬清寒：“你接得很准。”

宋氏坐拥万贯家财，府中奇珍异兽无数，宋玉书闲来无事，还会呼朋喝友去拍卖会凑闹，是以见过不少稀世之宝。

“姬公？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她嗫嚅了两下，猛地捂腰间荷包：“你果然还是觉得，妖丹太贵重，想找我讨回来吗？”

他还在门前的白梅树下站着，寒衣负剑，腰背端直，和风裹挟憧憧影淌过眉，宛若云中白鹤。

“早上好啊姬公，你在这儿什么？”她咽下中涩的饼，打了声招呼。

“我不欠人因果。”

她回到屋中反复检查，没有神识或术法的痕迹，才放心把妖丹放妆匣。

着今日行程，该去药圃打理，便取了竹篓铁铲，轻巧巧负在背后，又捞了几枚糖糕包起来，活脱脱一副采东篱下的隐士风范。

浑写满“生人勿”的家伙居然主动提结伴而行？

“哦，那多的是，什么生肌膏、凝雪霜、金风玉……”

苏稚差怀疑自己听错。

“我没其他意思。”她连忙摆了摆手：“只是觉得，姬公如天上明月，不可攀，不会主动提这要求，觉得有些受若惊……而已。”

不就是不想欠钱吗？整这么正经的说辞。

没有可以掩盖伤痕之？”

“不是这。”

大早上的好心情在她看见不远立雪的少年时彻底化为泡影。

剑门的白胡老教来的徒弟，诚如传闻所言，克己复礼，古板守正。

*

夜人鲛的妖丹有容颜永驻之效，苏稚用不上，但也不会拒绝这笔横来之财，日后去银槐鬼市也能赚个好价。

“……”姬清寒沉默半晌，扫了她背后的竹篓，“你去哪里？”

苏稚打开双手，掌心躺着一枚鲛珠，在黛青的天光中莹莹生辉。

相比之下，十七年来一心于剑峰苦修，冷月为友冰雪为伴，如今才是一遭下山历练的姬清寒，便显得有不谙“世事”了。

“东海夜人鲛的妖丹。”雾气模糊了少年冷淡的眉，漉漉的如新雨洗净的琉璃，“昨夜毁你衣袖的歉礼。”

……哪有人给歉礼是往脸上砸的？哪有人致歉时脸臭得跟被欠了钱？

苏稚嘴里叼着饼推开窗，寒阶霜白，经夜未扫的残雪铺一层白皑皑的厚毯，枝红梅饱满而灿烂，赏心悦目。

姬清寒脸一黑。

苏稚上半探窗，本能地抬手笼住，一个失衡，差从窗台上摔个倒栽葱，嘴里的饼都掉了，着冷汗抬，“姬公，我要是摔残了，就不能为你朋友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