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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一声闷响,仿佛自己要断成两截。
她骇的腿软,却于这刹那想起刘瑾的话:你头上再挨一下子,你就是个死,你天生贱命,活该被打死!
她又涌出那股气,凭什么自己要被打死?
这股气令她有了力气,她逃也似冲出去,她挨打从没跑过,她爹没防备,等她跑到门口才发觉,立刻破口大骂:“你个贱蹄子还敢跑?”
罗翠翠站在门口,惊悚惶惶如丧家之犬,她也没料到自己真敢跑,可现在跑都跑了,就算回去,她爹只会往死里打。
“给老子滚回来,不然剥了你的皮!”
罗翠翠见她爹手持扁担,立于院中咒骂,五官狰狞可怖,好似那地府阎罗,吓得四肢发寒,本能地又撒开脚丫子。
她爹追出来门口,扯着喉咙咆哮:“贱蹄子你最好死外面,你要是回来我就拧断你脖子!”
罗翠翠一直跑,一直跑。
为什么总是打她,她拼命干活,吃的最少,为什么还要打她?
跑了不知多久,她一跤扑在地上,头痛脸痛四肢百骸俱都痛。
她不甘心地捶打地面。
尘土飞扬,泪水变成灰珠子扑撒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罗翠翠痛痛快快哭了起来,直到牛大壮、牛大力、赵狗子找来。
牛大壮闷声:“你爹又打你了?”
又道:“你头还没长好,再打就死了!”
罗翠翠不说话,反手一抹眼睛,眼眶留下一条脏污的泪痕。
她扒开衣领瞧脊背,可是瞧不见,牛大壮便给她瞧。
牛大壮:“乌青乌青的,不知道骨头断了没?”
赵狗子:“你疼不疼?”
牛大力抽了口气:“蠢材,这看着就疼好不?”
不知何时,他学会了刘瑾的口头禅。
赵狗子烦他截住自己的话,道:“我娘从来不舍得打我这么狠,每次只打屁股,你看我屁股也是青的——”说着要扒自己裤子给大家看屁股。
牛大壮推开他:“罗翠翠你去我家,我娘一直说我淘,还不如生个闺女呢!”
罗翠翠肚子咕咕叫,赵狗子:“她爹肯定又不给她饭吃!”
牛大壮拉起罗翠翠的手:“走,去我家,我家还剩半个馍。”
罗翠翠抬头瞅瞅他,又瞅瞅牛大力和赵狗子:“你们还记得上次的事不?”
赵狗子一拍脑袋:“我记得,牛大壮掉沟里去了!”
牛大壮就去踹他,赵狗子跑。
罗翠翠:“我不是说这个事,我是说我们拉勾的事。”
牛大壮眼睛一亮:“你是说冷饭团,现在九月,冷饭团熟了!”
罗翠翠点头:“我想去挖,我昨天就喝了碗稀粥,今儿一口没吃。”
牛大壮:“那就去挖,我跟你去。”
牛大力:“我也去。”
赵狗子:“我也要去。”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去哪?”
四人扭头,发现是罗小花来了,一脸好奇地瞧着他们。
牛大壮摆手:“去去去,边上去。”
罗小花一听更来兴趣了:“肯定是有好吃的,我也要吃!”
牛大力:“没你的份!”
赵狗子帮腔:“对,没你的份!”
罗小花很聪明,立刻看着罗翠翠:“翠翠上次我让我娘帮你了,你得分我好吃的。”
罗翠翠:“确实是她娘帮了我,不然我腿就断了,带她一起。”
牛大壮想到那一大片冷饭团,足够几人吃,便同意了,何况到时候可以指使罗小花多干活。
他一同意,牛大力、赵狗子也同意。
罗翠翠想了想,决定去找一趟刘瑾。
她敲门半天,刘瑾才开,满脸不乐意:“不是说了别来了吗?”
罗翠翠又感到那股被嫌弃的滋味,倘若是牛大壮、牛大力和赵狗子嫌弃她,她压根不在乎,可刘瑾和牛家村小孩不一样,刘瑾的嫌弃好似真的证明她活该被嫌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