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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也越来越浓,如同墨迹滴入水中。
当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被青灰色的暮霭彻底吞没,天际泛起第一颗寒星时,万宝商会内已是灯火通明。
真正的黑夜,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笼罩下来,风声穿过庭园,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低鸣。
……
就在沈万蓉在家中焦灼等待时,萧然已凭借超凡的身法追踪至城西乱葬岗。
他潜行至那片废弃义庄边缘时,日头已然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晦暗不明,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葬岗边缘,那座废弃的义庄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几点摇曳的火光从破窗透出,映出几条晃动的人影,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和偶尔孩子压抑的啜泣。
萧然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
云渺真诀的内力在体内悄然流转,让他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伏在一处半人高的荒草丛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义庄内外。
约莫七八个黑衣人散落四周,看似松懈,实则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门口两个抱刀倚墙的汉子眼神锐利,不时扫视黑暗,显然是老手。
义庄正堂内,隐约可见一个被捆缚的瘦小身影——正是姜明。
“防守不算严密,但足够谨慎。”萧然心念电转,策略已定——速度与精准,必须在对方发出警报前控制住核心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模糊,流云步施展到极致,如同真正融入了夜风,悄无声息地贴近。
“咻!”
一道淡不可见的指风破空,细微的厉啸几乎被风声掩盖。
门口一名守卫喉头微微一凸,眼中惊骇之色刚起,便软软倒地,未发出半点声响。
几乎在同一瞬,萧然已如轻烟般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另一名闻声转头欲察看的匪徒身后。
手刀如电,精准迅疾地斩在其颈侧,那人身体一僵,便悄无声息地晕厥过去,被萧然轻轻放倒在阴影里。
堂内,匪首“黑面狼”正就着篝火擦拭手中雪亮的钢刀,刀面反射出他狰狞的笑容。忽然,他警觉抬头,只见一道蓝色身影已如狂风般卷入堂内!
“什么人?!”
惊呼声戛然而止。萧然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流云步在狭窄的空间内留下数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他并指如剑,指尖淡白色剑气吞吐,或点、或刺、或划,每一次出手都简洁狠辣,直击要害。
匪徒们只觉眼前一花,便接连被巨力击中,闷响与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顷刻间倒下大半,连兵刃都来不及完全拔出。
那“黑面狼”倒也凶悍,怒吼着挥刀扑来,刀风凌厉,直劈萧然面门,显然有几分外功根底。
萧然直到刀锋及体前三寸,才倏然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道微小的裂痕。
他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其握刀的手腕,发力一拗!
“咔嚓!”
腕骨碎裂声在寂静的义庄内格外刺耳。钢刀“当啷”坠地。
“黑面狼”痛吼未出,萧然左手并指如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中其胸口膻中穴。
他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从发动到结束,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萧然看也未看满地狼藉,快步走向角落。男孩姜明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嘴塞破布,小脸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之烛,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萧然蹲下身,目光与之平齐,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缓和:“别怕,你娘让我来接你回家。”
他先是取出平安扣表明自己的身份。
接着动作利落地割断绳索,取出孩子口中的布团。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猛地扑进萧然怀里,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身体仍因后怕而剧烈颤抖。
萧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小身体的冰凉和恐惧,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我们回去。”
……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商会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沈万蓉正心焦如焚地在厅内踱步,闻声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萧然牵着有些受惊但完好无损的姜明,正慢悠悠地走回来。
萧然的衣衫下摆沾染了些许尘土,袖口处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
他脸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懒散的笑意,但细心看去,能发现他呼吸比平时略沉一丝。
而在沈万蓉眼里,这已是历经恶战、舍生忘死的证明!
“明儿!”沈万蓉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仔细检查发现儿子除了受些惊吓,确实毫发无伤后,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然,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一种更深沉的情感。
“萧然……谢谢你!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份恩情,太重了!
“顺手的事。”萧然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帕,“孩子受了惊吓,带回去好好安抚吧。我也回去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