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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经在九月十六号的白天保持着令人惊讶的平静。
下午三点他接到了白舒羽的语音通话,接了。
「老公,最后一天会议结束了,晚上请客户吃饭,我明晚八点四十的航班,
你记得来接我吗?」
「记得,你吃饭的地方定了吗?」
「定了,就在酒店附近的日料,你们之前去过那家太古里的对不对?晓希喜
欢吃生鱼片,等我回来了带她再去。」
「行,她最近好像很想去。」
「她今天在家吗?」
「下午有实训课,五点多回来。」
「那你今晚多做点菜,她跳完舞肯定饿,你那几天辛苦你了老公,等我回来
好好补偿你。」
「说这个干嘛,回来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那我去准备了,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他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白舒羽」三个字上方那张手机壁纸
,教堂草坪上两个人的婚纱照,她穿着白色抹胸裙站在他右侧,阳光把他们的影
子拉成很长很长的两道线,互相交叠在草坪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了桌上。
白晓希五点四十推开家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夹着室外湿气的汗味,马尾辫散
了大半,碎发汗湿了贴在太阳穴两侧,练功服的背部有一大片深色的汗渍,她把
书包随手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仰就陷进去了。
「累死我了,老师今天让我们练旋子转体一百二十遍,一百二十遍啊姐夫,
你知道一百二十遍是什么概念吗?」
「大概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的概念。」
「哈哈哈对,就是人已经不想动了,腿还在自己转。」她抬起一只手臂搭在
眼睛上,「有饭吃吗?」
「给你留了,厨房锅里。」
「谢谢姐夫,你怎么这么好啊,」她从沙发上撑起来,然后停了一下,「诶
姐夫,我姐明天到家了,你明晚去机场接她对不对?」
「对,她八点四十落地。」
「那我跟你一起去接她行不行?」
「你今晚能睡着的话可以。」
「什么意思,我最近睡眠好得很好不好,就是睡得太深了,每天早上起来都
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昨晚也是,我感觉我昨晚又做梦了,也是什么都想不起
来,就是醒来发现腿是分开的,然后肚子也好像有点酸胀感。」
云海手里的筷子轻轻地搁在了桌上。
「腿分开是因为你练了一天,肌肉放松了之后自然展开,酸胀是乳酸堆积。
」他说,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她分析一道菜里用了什么调料。
「哦对,应该是这样,」她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感觉最近身体很奇怪,说
不清楚,隐隐的,不是疼,就是有点……存在感。」
「多喝水多休息,你这年纪运动量大容易缺电解质。」
「你说得好有道理,那今天晚上给我加个鸡蛋好不好?」
「厨房鸡蛋在冰箱,你自己煮。」
「哼,小气鬼。」
晚饭吃到一半,白晓希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姐夫,你最近睡得好吗?你看起来眼神挺亮的,不像是睡不够的那种。」
「睡得不错。」
「你一个人睡大床舒不舒服?我姐不在的时候你不会睡不着吗?」
「习惯了。」
「我要是一个人睡肯定睡不着,就是那种旁边有个人的感觉很安心,」她叉
起一块排骨,「我们宿舍四个人,沈妙那家伙睡觉要开风扇,我说冷,她说热,
我们两个就这么杠着,最后我输了,被她扔了个毯子,说'给你个毯子你别叫了
'。」
「你室友这个沈妙,是广东人?」
「是啊,皮肤特别好,人也特别好看,嘴巴很厉害,说话不饶人,但其实对
我特别好,就是外表看起来很凶。」
「她有没有说要来这边玩?」
「她说等我安顿好了来看我,她上周末去看话剧了没来,这周可能来,」白
晓希停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你室友来了你带她出去玩,别总待在家里。」
「她来了你得做饭!」
「你俩出去吃,我请客。」
「姐夫你真大方!」她立刻来精神了,「那我跟沈妙说你请客,她肯定要点
最贵的,她这个人对吃饭非常有追求。」
「没问题。」
「那我现在就跟她说!」她已经拿起手机在打字了,一边打一边哈哈笑,「
她回了!她说'不去,我凭什么吃你姐夫的饭,叫你姐夫来请我',然后她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