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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
「是啊。」
「月亮快出来了。」
「嗯。」
对话简短而空洞,像两个陌生人没话找话。悠真知道为什么——自从早晨那
场激烈的性爱之后,两人之间就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尴尬。不是疏远,而是……不
知道该如何回归日常的迷茫。
他们可以在黑暗中热烈交缠,可以在高潮中呼喊彼此的名字,可以在罪恶感
中相拥而眠。但到了日光下,到了该说「今天吃什么」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如
何相处了。
「悠真。」由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讨厌我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悠真知道它迟早会来。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她。在昏
暗的光线中,她的侧脸显得异常脆弱,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由纱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画圈,「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也不看我,也不说话。我……我是不是早晨做得太过分了?」
悠真想起早晨——她赤裸地跪在他面前,用嘴和身体取悦他,用那种孤注一
掷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那种激烈,那种绝望,那种「如果你不要我我就一无
所有」的决绝。
「不是你的错。」悠真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面对什么?」
「面对你。」悠真停顿了一下,「面对我们。面对……这一切。」
由纱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模糊而扭曲。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是悠真,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不想回到
以前那种生活。那种……每
天害怕被打,害怕被骂,害怕说错一句话就会遭殃的
生活。就算我们现在这样是错的,是罪恶的,但至少……至少我不再害怕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话语清晰而坚定。
「早晨你说要停止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连你也不要我了。所
以我才那样做,那样……不知羞耻地勾引你。因为除了这个身体,我不知道还有
什么能留住你。」
「不是的。」悠真说,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不是只有身
体。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我要的是你。全部的你。」
「可是……」由纱的眼泪掉下来,砸进茶杯里,「可是除了身体,我还有什
么呢?我已经三十九岁了,没有工作,没有朋友,精神有问题,连去个超市都会
恐慌发作。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悠真。只有这个身体,还能让你快乐。」
悠真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听我说。」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我要你,是
因为你是由纱。那个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的女人,那个在我被欺负时第一个冲去
学校的女人,那个偷偷往我背包里塞钱和纸条的女人。」
由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要你,」悠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是因为你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
小酒窝。是因为你紧张时会咬下嘴唇。是因为你泡茶时总是先温杯。是因为你种
薄荷时哼的那首走调的歌。是因为……因为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