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弘宇就站在餐桌旁，穿着一剪裁合的灰西装，衬得他形愈发修长。平日里随意的碎发被打理得整齐利落，了饱满的额和清晰的下颌线，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可那张脸，分明就是昨晚在KTV里冷漠拒绝她的人。

当KTV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所有喧闹瞬间停滞，原本围着姜瑶唱生日歌的人群，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廖弘宇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运动，形，额前的碎发被风得微微凌，却依旧挡不住那份清隽人的气质。

这句话，姜瑶曾听同学们八卦过无数次——这是廖弘宇拒绝所有示好女生的标准答案，脆利落，不留半情面。

没有多余的追问，姜瑶松了气，撑着酸的下床。就看到林星晚正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屏幕光映得她脸上神采飞扬。

“妈，我们见的是谁啊？”姜瑶忍不住问，这样的场所，显然不是普通饭局。

可当这句话真真切切地砸在她心上时，那疼痛远比想象中剧烈。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甚至没勇气再看廖弘宇一，扔下麦克风，转就冲了KTV包间。

“廖弘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却异常定，“我喜你。”

一同归文科班，隔着教学楼的距离，林星晚撮合两人的心思也丝毫没减。

她总变着法制造偶遇，要么借故拉着姜瑶去理科班送笔记，要么打探到廖弘宇的作息后，“恰巧”在图书馆、堂和他遇上，可每次都被廖弘宇淡淡的疏离挡回来。

姜瑶起初压没抱希望。廖弘宇是理科尖班的“学神”，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课余时间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埋在题海里，向来不参加这喧闹的聚会。

门外的晚风带着暑气，却不散心的燥与委屈。姜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泪顺着脸颊落，林星晚随其后追了来，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转机现在姜瑶成年那天——二的暑假。林星晚早就拍着脯保证，要给她办一场难忘的成年礼，偷偷组了个KTV局，还瞒着姜瑶，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廖弘宇的联系方式，着发了邀请。

姜瑶拧开酸，抿了一，冰凉的过涩的咙，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一瞬间，所有属于寿星姜瑶的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影悄无声息地夺走。

她望着林星晚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的委屈仿佛被熨帖了些，了，神渐渐从黯淡变得定：“你说得对，是我太执着了，以后不这样了。”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悄悄拿手机拍照。姜瑶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心快得像要冲破膛。

没过几秒，姜清沅的消息又过来了：“好，记得早回家，晚上有个重要饭局，必须带你一起参加。”

“醒啦？”林星晚也没回，顺手扔过来一瓶常温酸，“快喝垫垫，你昨晚喝得烂醉，吐得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林星晚的父母常年在国外经商，担心她一个人住别墅太过冷清，又怕距离学校太远不方便，便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一大平层，让她独自居住。

告别林星晚，姜瑶坐上回家的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靠在车窗上，一遍遍回想廖弘宇昨晚那句冰冷的“我不会喜你的”，又想起林星晚的劝，心里的决心愈发定：是该放下了。

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姜清沅满脸笑意地迎上来，上还穿着新买的香槟连衣裙，容光焕发。“瑶瑶回来啦？快，赶去收拾打扮，妈妈给你准备了一条新裙，在你房间衣柜里。”

姜瑶指尖发颤，回复：“妈，我在星晚家住了一晚。”

下午五，姜清沅带着姜瑶来到一家隐匿在巷里的私房菜馆。门低调古朴，院里着翠竹，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环境雅致得不像话。

姜清沅丝毫没察觉到女儿的异常，亲昵地挽着她走包厢，笑着对主位上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说：“振明，我们来晚了。”

那位被称作“振明”的男人——廖振明，连忙起，目光落在姜瑶上时带着温和的笑意：“清沅，这位就是瑶瑶吧？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路过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林星晚一把拉住脚步踉跄的姜瑶，咬了咬牙：“走，带你喝酒去！不醉不归！”

（二）哥哥

“嗡——”

姜瑶混的思绪被旁手机的震动打断。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动着“姜清沅”的名字，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第二天清晨，姜瑶是在一片柔中醒来的。陌生的天板，带着淡淡栀香的被褥，不是自己的房间——是林星晚家。

她越说越气，拍了下沙发扶手：“现在想想，廖弘宇那家伙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的石，对你的心意连半分尊重都没有，值得你为他哭成那样吗？天涯何无芳草，何必单恋他这枝破！”

林星晚看着她通红的睛和狼狈的模样，又气又心疼，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把她扶起来，一步步挪回了自己家。

“瑶瑶，昨晚怎么没回家？”

姜瑶接住酸，指尖还带着宿醉后的虚，脸颊却瞬间烧得——昨晚抱着酒瓶哭到断片、吐得一塌糊涂的狼狈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攥着瓶，讷讷：“对不起啊星晚，昨晚肯定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她甚至提前和林星晚打了预防针：“他肯定不会来的，别白费功夫啦。”

大脑一片空白，姜瑶只觉得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连呼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家人”三个字让姜瑶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细想，包厢的门就被服务员推开了。

林星晚自己没喝几，大分啤酒都被姜瑶抢了过去，一杯接一杯地肚里。酒灼烧着咙，也暂时麻痹了心脏的疼痛，她越喝越急，泪混着酒往下淌，嘴里还糊地念叨着什么，到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烂醉如泥地靠在林星晚肩上。

“这才对嘛！”林星晚立刻眉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下次我给你好好！咱们学校文科班、隔艺术学院，好看又温柔的帅哥一抓一大把，保准比廖弘宇一百倍！到时候带你认识，让他知，没了他，你照样能过得开开心心！”

或许是包间里暧昧的灯光作祟，或许是林星晚给她的那半杯红酒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这些年埋心底的喜与不甘终于攒够了力气，在成年这天想要一个痛快的了断——她突然站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廖弘宇面前，抢过旁边人手里的麦克风。

话音落下，包间里彻底安静了，连呼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又聊了几句昨晚聚会的后续——据说姜瑶跑去后，廖弘宇没多留，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其他人也没了兴致，早早散了场。姜瑶听着，心里最后一波澜也归于平静，她拿手机，毫不犹豫地删掉了廖弘宇的微信、QQ，甚至拉黑了他的手机号，像是要彻底斩断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跟我客气什么？”林星晚“啪”地将手机扣在沙发上，立刻转过，膝盖抵着沙发沿凑近她，神里满是心疼，还有几分懊恼，“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都怪我，没事瞎撺掇着喊他来，谁知他是这么个冷血玩意儿？明知是你生日，就算不喜，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绝情啊！”

姜瑶有些诧异：“妈，什么饭局这么隆重啊？”

姜瑶机械地跟着妈妈坐下，全程乎乎，脑里像了一团麻。她不敢抬，只能盯着自己面前的餐，耳边的谈话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模糊不清。她只知，妈妈和廖振明相谈甚，气氛

她了发胀的太，昨晚KTV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脑海——她的告白，廖弘宇冰冷的拒绝，自己狼狈逃跑的背影，还有路边疯狂酒的模样……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让她脸颊发。

她拉着姜瑶冲便利店，扫了一打冰啤酒，付了钱就拉着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拗不过妈妈，姜瑶只好回房换上那条米白的连衣裙，化了个淡淡的妆。看着镜里褪去青涩、略显温婉的自己，她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姜瑶撑着坐起来，脑袋昏沉得像了铅，宿醉带来的不适铺天盖地袭来：太突突地，胃里翻江倒海，咙又又痛，连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姜清沅牵着她的手，笑容温柔：“到了就知了，是妈妈的好朋友，以后也会是一家人。”

姜清沅神秘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就知了，总之是很重要的人，你可得好好表现。”

当看清包厢里站着的人时，姜瑶的血瞬间凝固了，脚下像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只想转逃跑。

廖弘宇看着她，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也没有动容。过了几秒，他的声音顺着姜瑶手里的麦克风透过音响被无限放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会喜你的。”

可命运偏就来了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