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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蹚出来的,大哥,你若有更好主意能在将来一直让鲈鱼口的货平稳出来,我便听你的,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
满堂目光全聚在兄弟俩身上。
承县并非什么清廉公正的地界,违法乱纪的事情在座的诸位官绅豪族都没少干,王崇彦就是在这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也不会成为什么把柄。
而王崇彦之所以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便是在告诉诸位,他如今仍要争,争他们王家的话语权。
这次的事情说说只是个漕运关卡,但牵扯到的利益却极大,若是他赢了,将来与他们打交道时就算不是他全权说了算,也至少要占极大的话语权。
王崇景立在原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没有能立刻弄出货船的办法,更没有保证未来的路。
疏通新太守不是三五日的事,可走黑石渡他也不能松口,这不止是为了争赢王崇彦,更是为了王家的将来着想。
瞧着这场戏,周围的宾客悄然私语道:
“王老爷被自家兄弟架到这个进退不得的份上。今日这场喜宴可真是……”
孙百龄端着茶垂着眼,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裘安歪坐在椅子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兄弟二人。
王崇彦望着沉默的兄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从今之后,众人便都能看清楚,王家真正能扛事的,能解决大事的,不是大哥,而是他老二!
……
“二老爷把漕帮的人都带来了,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直接逼大老爷表态!”
“这怎么行?今日是咱们府上大喜的日子,他这不是砸自家招牌吗?”
“还不明白嘛!什么招牌不招牌的他可不在乎,他就是要当着全承县的面让大老爷下不了台!”
几个女眷聚在院门外,压着嗓子焦躁地讨论着正堂里的事。
其中身材颇丰的那名夫人是王崇景的妻子周氏,平日里温和端庄的脸庞此刻却急得有些发白。
她身旁站着的温婉妇人是三老爷王崇昭的夫人何氏,还有个年轻些的窈窕少妇则是王崇景的妾室吴氏。
几人的声音往深处传去,穿过两重院落,落在一棵种着高大垂柳的院子里。
这小院藏在王府最深处,中央的杨柳与院子的主人一样,有近百年之寿了。
“大老爷被他架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黑石渡那地方怎么能走?可要是不应他,这场面怎么收?”
“老太公如今……唉!要是老太公还清醒,哪轮得到老二这般放肆!”
“这事咱们妇道人家也插不上手,只能盼大老爷自己稳住了……”
女眷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飘入院中,飘入那间半敞的房门
内。
屋内榻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翁对门而坐。
他穿件寿字纹赭色绸袍,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子里的杨柳。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仿佛干涸的河床,浑浊的眼镜半明半暗,不晓得究竟剩下多少精明,老翁皱起的嘴唇不断翕动着,发出一串极轻的气音。
“湖光应识……”
这四个字是近一年多来他反复念叨的,日出时念,月落时念,管家、丫鬟、嬷嬷乃至大小儿孙们都听过,却无人能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