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南山山系的一分，位于青海湖的西端，离布哈河只有三十余里之遥，山势险峻，延绵数百里，多陡坡峡谷，山林密，山下却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乃是吐谷浑各族最重要的秋季牧场之一，所谓的“风草低见羊”之景在此不过是寻常景致罢了，尽时值战时，各大族壮之士皆已被吐蕃大相调一空，可这等羊成群的景致依旧不改，所不同的只是放牧者由壮汉变成了妇孺老幼，毕竟战事再，生活也总得继续罢，这不，此刻正有一老一少两名牧者驱赶着一大群绵羊不不慢地沿着山边行走着，渐行渐靠近了一峡谷。

“那倒不曾，不止我，便是呼和、宗颜等也都数日没见有军伍前来了，倒是有件怪事，不知何故，吐蕃贼突然封锁了整条布哈河，不让人靠近半步，所有在那一带放牧之人全都被扣，老朽族中也有不少人被拘，至今生死不明，也不知那钦陵老儿在玩甚样，唉，但愿没事方好，若不然，啧…”

“老族长，这几日吐蕃贼可还曾来sāo扰贵否？”

“封锁了？何时的事？可还有其它情况么？”

鹿回彦是一早便已降了唐的，此番受“鸣镝”密令，暗中帮衬张琛所，与张琛打过不少的，彼此间也算是熟络得很，言语间自也就随意了起来。

就在一老一少方才刚靠近谷之际，边的草丛中突然窜起了两黑影，只一闪间，便已将这一老一少尽皆控制住了，两把寒光闪闪的横刀稳稳地架在了老少二人的脖颈之间。

老少二人一路行了谷中，便见数百唐军将士正或坐或卧地在谷中休息，一个个浑血迹斑斑，人人杀气十足，心不免因之加快了不老少，正自张万分之际，却听一阵大笑声响起，一残破战袍的张琛已是大步迎上了前来。

“得罪了，您老请跟某来。”

老者话音一落，壮年唐军手一抖，横刀已是回了鞘，告了声罪之后，一摆手，示意老少二人跟着谷，二者见状，自不敢有甚违逆之，只得陪了下笑脸，赶着羊群行了谷中。

挟持住老者的是一名壮年唐军，其并未因老者的自报家门而稍有松懈，依旧绷着脸，从牙里挤了冰冷无比的两个字来。

“老族长辛苦了，张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则个。”

“别、别来，老朽是鹿回彦，自己人，自己人。”

“有劳鹿回老族长了，此番大胜之后，末将定当为老族长请功，您老里面请！”

一听令二字，老者已是彻底稳了下来，自信地笑了笑，从容地回应。

张琛乃是智将，鹿回彦虽只是随说说，他却是锐地察觉到了内里的不对劲之，心一惊，忙不迭地言打断了老族长的话，颇为着急地追问。

“不敢，不敢，将军乃当世勇将，老朽能为将军效力一二，实在是老朽的荣幸，此有些羊只，量不多，还请将军笑纳。”

“唔，老朽算算，啊，该是四日前的事了，到如今这封锁令也不曾取消，真不晓得吐蕃佬在啥名堂，至于其它的，倒是没甚消息了，唔，等等，前两日老朽的孙儿说在西面曾看过很多兵连夜赶路，好像正是往布哈河边去的…”

鹿回彦只是一小落人，于军略上自是无甚见识可言，自也就不清楚张琛究竟在张些甚，话说起来也就零碎得很，也絮叨得很，可就是如此零碎的话语，落在张琛耳中，却宛若晴天霹雳一般，饶是其生韧，也不禁为之面狂变不已，额上的冷汗瞬间便有如瀑布般地狂淌了下来…

张琛所目下虽暂时算是安全，可毕竟还在吐蕃大军的重围之中，自是不敢掉以轻心，一番客之后，便即将话题转到了敌情上。

张琛所所能在各路吐蕃大军的围追堵截下，得以逃生天，除了唐军本善战之故外，更多的则是因那些个暗自投向了大唐的中小落之掩护，其中力最多的便是面前这个鹿回落人，实际上，张琛所能安稳地藏于这隐蔽的峡谷内，也正是自鹿回彦的巧妙安排，对此，张琛自是激在心，这便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将老族长让到了峡谷的一座帐篷中，一阵客气地推让之后，分宾主各自落了座。

“别动！”

“令！”

两黑影现的太突兀了些，老少二人压儿就来不及反应，待得见到脖上那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少年人固然被吓得浑哆嗦，老者也同样为之变，不过倒也没太过慌，而是赶着用不甚纯熟的汉语叫了起来。

“寇。”

鹿回彦显然是个很健谈之人，尽汉语说得不算太利，可话题一开，絮絮叨叨地便说了一大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