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菀让车停下了，和石站在槐树底下说话。因为旱，街上的槐树多半都死了，光秃秃的虬枝。

丫鬟：“九月初十。”

凌青菀没说话。

“姑娘，婢只是个跑的，姑娘别叫婢为难啊。”这婆笑嘻嘻的，非要让凌青菀接下。

说罢，她转上车走了。

这是石送给她的生辰礼。

等她发现的时候，正是她和她闹得最凶的时候，也是她把她许给周又麟的时候。

他似樽毫无情绪的玉雕，矗立在枯树之下。灼目的光笼罩他的时周，在他后投下郁的影。

她回到自己的屋里，打开锦盒一瞧，哪里是什么药书？

当喜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怀疑他的意图。

她用力将锦盒里的绸缎衬布扯开，里面果然和以前一样，有一张纸。

卢玉那时候，分外的愤怒和不甘。

原来，她以为自己暗恋王七郎，不成想他也慕着她。

自从他和卢玉相识之后。他每年都会送。而且喜在锦盒里藏一首表达慕之情的诗。

“石官人是个有心人。”景氏笑着，让凌青菀收下。“改日让你哥哥谢他。他和你哥哥要好，这是看着你哥哥的情分。”

石好似特意等她的。

从前卢玉不知，直到一次偶然的地方。将他从的锦盒跌落在地上，那诗才从锦盒底下的墨绸缎衬布里掉来。

石站在那里，风起了他的衣襟，衣带蹁跹。他的脸，有死寂般的静止，没有任何情绪，睛里也是一片死灰。

同时又隐约很快意，好像给卢珃一个下威。

她不等凌青菀再说什么，起去给景氏行礼，顺便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景氏。

“多谢你们官人的好意，只是我有很多药书，不敢授受。”凌青菀“还请妈妈带回去。”

石是凌家的大恩人，他得到了药书送给凌青菀，这原就没什么。现在凌青菀住在安家，石想尽法结安肃，才给凌青菀送礼，景氏就没有多心。

不是他自己写的，都是前朝或当朝名作。

“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凌青菀记得卢玉和王七郎缠绵的时候，说过这句话。

“不要再给我送东西！”凌青菀看着他的睛，对他“我的仇，不怎么报，都跟你无关！仇家是谁，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会找。既然你当秘密，就守住你的秘密，一起下地狱吧！”

直到她终于发现，王七郎对她别有用心，卢珃猜得分毫不差时，卢玉才惊觉自己好蠢。

愿在发而为泽

锦盒里装着的，是一对翡翠钗。遍翠绿，质地通透温，钗雕刻成五梅的样。卢玉不喜玉。但是她喜翡翠。因为翡翠是碧绿的。

说药书，不过是应付景氏，怕景氏追问起来，凌青菀无法应答而已。

他良久，才缓缓叹了气，无尽悲凉。

“哦”凌青菀想起了起来。今年是卢玉的生辰。

如今看到这样的礼，凌青菀心里被狠狠刺痛了。

所以，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和王七郎述说钟情，从此两人就开始谋划怎么退亲、如何成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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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两支珍贵的翡翠，她也掼在窗台上，磕得粉碎，心里才舒服了几分。

甚至情到，她把自己的贞给了王七郎。

卢玉急急忙忙去找，把每年他送的都找来，无一例外有首情诗。

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

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

但是，这句话里的他，不是“他”，而是“她”她那时候只担心卢珃，卢珃会杀了她的。

景氏还打赏了那婆，遣了她回去。

而五梅，更是卢玉用的刺绣之，她绣什么，都喜暗藏一朵五梅。

第二天，凌青菀去纪王府看祯娘，路上遇到了石。

上古药书是很珍贵的，凌青菀不太想要。

展目读来，是王七郎那手遒劲有力的字，抄了陶渊明的诗：

***

“今天是什么日？”凌青菀突然问边的丫鬟。

以为能伤害自己最亲的人，可以缓解自己的叛逆，殊不知那一辈，就那么万劫不复了。

凌青菀尚未读完，就觉得悲从心中。她狠狠将这张纸撕碎，丢在那锦盒里。

这是陶渊明《闲情赋》的十愿，句句情又透悲凉。

凌青菀没有再问什么。

她迷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