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牙鲍没看程名振脸上的不耐烦来，沉默了不到半香时间，又开始喋喋不休：“照理说，属下不该多嘴。但教您是我们大伙的主心骨儿，大伙都希望您最近能多留神。有些人本就不懂得好歹，您对他越好，恐怕彼此之间的仇越大。”

“那倒是！”黄牙鲍耸了耸肩，心气稍微平和了些，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依旧酸得厉害。“士达与王薄联手了，已经拿下了大半个渤海郡。还有格谦、刘霸、杨公卿等人，下都汇聚到他的大旗下。还有一些见利忘义的家伙，本来是跟在张大当家后边混的。现在也改投大当家了。据说加在一起快三十万人了，比张大当家去年最红火的时候还红火！我回来之前，听过往的行商说，士达准备全取平原郡后，立刻登坛祭天。据说名号都想好了，就差有人献上祥瑞！”

“除了北边，其他方面你还有什么消息？”代完急需行的任务，程名振继续问。

“教心里明白！”黄牙鲍不敢与程名振的目光相对，低了下去，气却很直。“那个人在平恩养了长时间了，既然想走，就让他走了吧。大伙都说，跟着您比跟着他安稳。他老赖着不走，哪天突然又开始发号施令，弟兄们听也麻烦，不听恐怕也是个麻烦！”

几乎是跟张金称当年一样的路，本没有任何新鲜样。程明振听着好笑，撇了撇嘴，继续追问：“就没人提醒他，这都是咱们张大当家玩剩下的？称帝之后呢，他是向北扩张还是向西发展？”

“别打比方！”程名振低声喝止。“豆岗是豆岗，咱们这边是咱们这边。张大当家去年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别人！”

“噢！”程名振沉声回应。心里对窦建德的遭遇油然升起几分同情。张金称后来之所以与自己越来越疏远，恐怕与自己在他称王的事情上迟迟不明确表态有很大关系。其实称王不称王，差别就是一个衔而已，偏偏人们总将其看得无比重要。手中实力不足，称了王又能怎么样？大燕国主王须还是“皇帝”呢，下不照旧被人得连草都吃不上么？

“什么意思？”程名振侧转，双眉锁。他其实明白黄牙鲍话里所指，只是不希望属下在此事上过多指手画脚。

通过与黄牙鲍的谈，下河北大地的局势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廓。除此之外，其他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他不愿意，也没心思多听。

“捡有用的说！”程名振笑着命令。“咱们也没拿他当过什么总瓢把。人家自然不可能对咱们仗义援手！”

“属下省得！”黄牙鲍在背上轻轻拱手。经过去年一年的磕磕绊绊，洺州军上下已经摸索一条行之有效的招募民、屯田垦荒经验。某些举措看起来功利颇重，却是可以将屯田之政长期继续下去的理智选择。

黄牙鲍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重新写满了愤愤不平“还不都是趁着咱们引了朝廷注意力的空，能捡多大便宜就捡多大便宜？我一想起来就生气，您说那士达，哪里像个绿林的总瓢把。官军来了，他就往豆岗里边缩。咱们前脚将左武侯打垮，他那边立刻又有了神，冲来攻城掠地！”

几顿饭就能补回元气来的那。太老的和太小的别往咱们这边领。咱们的粮有限，不能替官府善事。”

“这人啊，一得意起来，就分不清好赖！”黄牙鲍笑了笑，继续数落士达的不是。“格谦、王、刘霸，您瞧瞧，哪有一个好鸟。当年张大当家要是肯听您的劝，不被这些鸟人煽乎得找不到北，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现在好了，煽乎完张大当家，他们接茬煽乎士达去了。那窦建德就跟您当年一样，说几句忠心话，反而受了疑！您看着吧，哪天士达败了，王搏、格谦那些家伙肯定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最后能救他命的，还得是窦建德！”

“他准备向哪发展倒没人说起过。反正在咱们洺州军家门，谁也别想耍横！”黄牙鲍很瞧不起士达，冷笑着。“不过我听说，士达这次豆岗，把得力属下窦建德给留在家里了。据说是因为急着称帝的事情，他跟窦建德两个之间起了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