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无法肯定攻击丁零人的是不是徐荣，他也没有时间去想，他只知现在是大军唯一的撤退机会。丁零人遭到了攻击，铁骑被缠住了，还有谁敢跟在大军后面穷追猛打？

“鲜卑国的大王死了，慕容风败了，檀石槐的万里江山就在这一战里灰飞烟灭了。”

阿古罗和六千铁骑静静地列队于狂风暴雨的黑夜里，听着雷声、鼓声和杀声，一寒意渐渐涌了每个人的心灵。

李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大声吼：“撤，撤战场，向落日泉靠拢，快…”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十一章鹿死谁手第四十二节

随同弥加急速来援的是东鲜卑一万铁骑和西鲜卑大帅崇素的五千铁骑，他们并不知这一仗即将结束，他们在弥加的指挥下直扑战场北方。铁骑将士们以为是突龚汉军，直到杀到近前才发现是丁零人。丁零人为什么会现在战场上没有人知，但丁零人和鲜卑人仇似海，既然受命攻击，将士们当然同仇敌忾，奋力鏖战了。

裂狂风心急如焚。如今丁零人突然遭到攻击，是不是汉人的援军先到了？如果汉人的援军先到了，被困在战场上的大军很可能要全军覆没。他再次派人恳求慕容风立即下令撤军。

鲜卑人在雷声里，舍命狂追。

“杀了阿古罗。”慕容风嘴角冒血，一字一句地说“杀了阿古罗，我们还有半个大漠。”

李弘拨转，带着一队黑豹义从呼啸杀“兄弟们，血战…誓死血战…”

“号，追击，追击，杀死阿古罗，全歼丁零人…”弥加挥动长矛，声吼叫“杀上去…”

弥加现在慕容风边。

“杀死阿古罗，杀死阿古罗…”弥加纵声狂呼“为檀石槐大王报仇，为死去的鲜卑兄弟报仇…”

“豹呢？”弥加指着战场，难以置信地摇“那豹呢？豹不杀了？”

阿古罗叹了一气“那我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鲜卑人没有征服丁零人，与丁零人的最后一战也以惨败而告终，后来檀石槐虽然主动与丁零人结盟了，但这个耻辱和仇恨却一直埋在每个鲜卑人的心里。今天有机会报仇，有机会诛杀阿古罗，鲜卑人异常兴奋，一个个舍生忘死，酣呼鏖战，早把汉人忘脑后了。丁零人措手不及，在鲜卑铁骑的猛烈攻击下，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大王檀石槐之仇，我岂能不报？杀了他，我们就可以专心对付豹。”慕容风说“这豹今天是杀不死了。你攻击阿古罗后，我们上撤。豹看到我们互相打起来了，肯定跑得比兔还快。”慕容风脸显笑意，轻声骂“这个白痴。”

鲜卑人不约而

“咚…咚…”

“此一时彼一时。大王死了，鲜卑国已经没有了，我们要想称雄大漠，豹就不能死。豹要想活着回大汉，就要给我们半个大漠，而我们只要还有半个大漠，大漠就是我们的。”

阿古罗微微一笑，举起鞭指着战场说：“慕容风这次碰上一个疯，撤又不能撤，打又打不过，一世英名就这样没了。”接着他对英珠说“你亲自去一趟，把慕容风接来。他这一万多人现在是救不来了，要么和汉人一起战死，要么投降汉人。如果行撤退的话，军心尽失，那就是一场屠杀了。”

远突然爆发的战斗，让正在黑夜和暴风雨里激战的汉军将士和鲜卑人茫然不解，人人震骇。

战鼓擂响，声震天宇，雷声雨声忽然间都被这威武雄浑的鼓声湮没了，黑夜里只剩下了这惊天动地的鼓声。

一耀夺目的闪电突然横空而起，霎时照亮了整个黑夜。

“这是大汉国的铁骑？”阿古罗敬佩地问。

“慕容风，你这个疯，大漠上的恶狼，丁零人不会放过你的。”阿古罗咬牙切齿，仰天咆哮“号，大军向东北方向急速撤退，急速撤退…”

十四年前，檀石槐率攻击丁零失败，大军在撤退的时候，于北海附近的雪瀑山遭到阿古罗伏击。鲜卑人死伤惨重，檀石槐负重伤，大军危在旦夕。这时，负责断后的慕容风和铁统领黑鹰铁骑杀重围，重击阿古罗和丁零军队，救了檀石槐。雪瀑山一战后，鲜卑人损失较大，檀石槐的肚里也留下了半截箭簇，而这半截箭簇直接导致了檀石槐在四十五岁的时候就结束了其传奇的一生。雪瀑山一战的另外一个严重后果就是大汉国趁机北上远征，大汉国皇帝派遣田晏、夏育、臧旻三将率五万骑北上攻击鲜卑。檀石槐虽然在落日原击败了汉军，但自己的损失也非常大。

丁零人及时来援，虽然没有杀战场，但极大地鼓舞了鲜卑人的士气。鲜卑人知，只要他们持下去，最后倒在这片战场上的一定是汉军铁骑。这个时候汉军如果要撤退，肯定是死路一条，鲜卑人和丁零人的铁骑随后掩杀，多少汉军能平安逃回大漠南方？汉军如果继续杀下去，同样也是死路一条。现在慕容风决不同意大军撤战场，显然是打算全歼汉军，但要想全歼汉军，鲜卑人目前的兵力不够，即使丁零人加战场也不够，必须要等到弥加大人的援军来临。

闪电稍纵即逝，战场再度陷了无边的黑暗里。丁零人蓦然惊醒，恐惧和愤怒让他们在象大漠上的野狼一样嚎叫起来“杀，杀死他们…”

撤退的号角声终于在漆黑夜里响了起来，号角声穿越了暴风雨，回在血淋淋的战场上。汉军将士闻号而动，各互相掩护，缓缓后撤。

丁零人惊呆了，从黑暗，从狂风暴雨里，一支鲜卑铁骑以排山倒海之势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他们是来帮助鲜卑人打仗的，谁知刚刚到了战场，却立即就成了鲜卑人攻击的对象。丁零人难以置信，他们睁大了睛，惊惶失措。

黑夜和暴雨帮助了鲜卑人，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杀了丁零人的大军，杀声四起。

“算了吧，你已经派人了几次了，也算是尽了兄弟的情义。”英珠笑“慕容风虽然败了，但他至死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独自逃生的，所以…”

“你总算来了。”慕容风猛地睁开睛，略显激动地说“立即突袭阿古罗，给我杀了他。”

“呼嗬…呼嗬…”

“那阿古罗…”

“这是豹的铁骑。”英珠心有余悸地说“如果我们冲去了，明天我们还有几个人能回家？”

弥加吃惊地望着慕容风“你…你说什么？”

战死为止，杀…”

闪电突现，惨烈的战场蓦然狞狰面容，双方士卒酣呼鏖战，血横飞，惊心动魄。

“鲜卑国没有了，这大漠会是谁的天下？”英珠抬看看夜空，吞下一雨，突然举手吼“这大漠总有一天会是我们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