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南连忙：“是！不过当时下官并不知晓此事，若知是辅国公丈人家，丧之礼如此隆重，声势如此浩大，也就不会以之为奇了。”

都察院是主审，大理寺卿薛品、刑尚书吕震是旁审，这两位旁审纯粹就是来打酱油的。这案，但凡明的官儿，都不会往里掺和，这两个人是标准的墙草，案情未明之前，对屡受攻讦却起而不落的辅国公杨旭，他们是绝不会落井下石的，他们揣好了石，静观结局。

夏浔作为最大的被告，却没有被带上来，因为陈瑛担心有他在场，会给人嫌犯人证提气壮胆，影响整个案的审结，尽他此前大量的准备没有获得直接、有力的证据，但他还是希望能够扳倒杨旭，倒了辅国公的政治利益，明显比扳倒纪纲更大。

因为被告的特殊份，再加上朝野各路势力的关注，陈瑛顾忌重重，拿这个棘手的案，颇有狗咬刺猬无从下的觉，陈瑛开始觉得，想就此扳倒杨旭，恐怕并不容易，而皇帝那边又不断促他要尽快审结此案，陈瑛无奈，只得决定提调各方一应人，行审判。

扭他又看向朱图，客气地笑一笑，问：“朱大人，你得知陈百禀报之后，又是怎么的呢？”

陈瑛嘴：“这彭家庄，可就是杨旭丈人家里？”

陈瑛最先提上堂来的人证，是朱图和陈郁南。朱图上堂，是看了座的，而陈郁南官职小，就只好站着。

陈郁南把唐赛儿与那几个小孩的对话说了一遍，尤其说及唐赛儿变化莲、金佛时，说得极其详细，渲染的如似幻。大理寺卿薛品听了，便有些不自在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

本来陈瑛觉得最有希望为突破的是唐赛儿母女，可这接生婆的嘴一样撬不开，那个小丫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从她嘴里更问不任何有用的东西，一旦问多了，她就嘤嘤地抹泪儿。

陈瑛虽然是个酷吏，可他经手的案，样样证据确凿，纵然有人过问，也挑不什么病来，他的办案风格同锦衣卫惯用酷刑供、无中生有构陷的暴手段大不相同，下针对的人是杨旭，案在公审，无数双睛在盯着，那样的手段就算他想用也用不得。

而自诩的陈瑛终于碰上了叫他疼的案。他从诸多蛛丝迹，明明嗅辅国公大有可疑，可是在经验丰富的潜龙秘谍暗中督促下，一应有力证全都毁灭了。而人证呢，彭家那些人不消说了，你就是动大刑死他，也未必能吐一言半语。裘老太婆都快成了，啥也问不来。至于那戏班老板，知的本就不多，而且他也是个白莲教徒，生死悬于一线，本不可能吐实的，他这戏班掌柜久矣，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对答更是滴不漏。

陈瑛：“好，你继续说下去！”

该说的话陈郁南早就背得瓜烂熟，上堂便讲：“下官奉朱千大人所命，巡查地方反迹，到了青州，恰逢当地彭家庄老太公过世，各地吊唁人群如织，声势十分浩大，其中不乏三教九，各人等。下官本担心其中会有作犯科之辈，便想混其中察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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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觉得应该提前好第二手准备了。

陈郁南：“下官扮作吊唁客人，拿了一份礼赶到彭家，因为彭家吊客云集，那知客也不一一尽识，便放下官了庄院，下官随众人例行拜祭一番，见府中来来往往，多有江湖人，心中疑心更盛。就在这时，下官偶然看见几个小娃儿在院落一角说话…”

陈瑛听罢，说：“你且一旁站下！”

开审此案的前一天，都察院里一个御使突然吃了熊心豹胆，上书弹劾纪纲，他提起了湖州知府常英林一案，说常英林乃是纪纲的舅兄，风闻常英林贪墨的钱财，大多贿赂了纪纲。常英林的坟如今都已长了青青野草，现在却老调重谈，而且是一桩普通的贪腐案，在众皆瞩目的辅国公勾结白莲教这样的大案即将开审的时候，谁还会放在心上？这封弹劾奏章就像朝大海里扔下了一颗小石，连一狼都没有掀来杨旭一案，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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