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顿了顿，六皇脑海里闪现过了什么东西，行昭并不知。

行昭却能够笃定前的这封信，就是方祈苦苦寻觅的，丢失在应邑长公主府的那封诬告信！

“若是事有万一，慎也愿意当众对质！”

行昭手心发腻，神定在了那封皱皱的碧青，封青泥印的信笺上。

小郎君的话斩钉截铁，落地成坑，一句话用尽了六皇浑的气力，他在皇家，明白这封信的诡异，为何现在应邑长公主府中，为何被藏在嫁妆匣的暗格里，方祈为何一回来就去大闹喜堂，思绪浮翩，想得更，为何大将如方祈都被困在平西关外这么长时间，为何父皇要派秦伯龄带兵往西去…

行昭觉自己像写完了一卷长长的，看不见尾的经书一样，有一如释重负的不真实，安静地靠在方皇后的边，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下去。

驻守西北的梁平恭，恰巧是冯安东原先的舅爷…

唤完，六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行昭后背一僵，顿时被吓得面无表情。

轻飘飘的一封信，一张纸在行昭心里却如同千钧重，心澎湃，颤颤巍巍伸手去接，指尖将到纸边儿，却像碰到了烧红了的碳，近乡情怯，近乡情怯，大概放在这里也是能够说得通的吧！

他明白这封信会带来的剧变，更明白这封信会带给他福祸未知的将来，小少年却仍旧红着一张脸，气从丹田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从背后看，小娘低着，步履沉稳地往外走，一步一步地走向台阶，能隐隐约约看见半遮半掩在襦裙之下的鹅黄绣鞋，离夜愈来愈近，六皇的心便“咚咚咚”地越越响。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早，是蒋明英带着些隐秘喜气的声音将行昭唤醒的。

行昭伸手将那张薄薄的还带着温度的信笺拿在手中，双手叠覆在前，珍之重之。

六皇低下上前两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从袖里掏一封信来，皱皱地递到行昭跟前，声快极了，像是害怕一停顿就会说不下去：“…这是我从应邑长公主的嫁妆匣里机缘巧合下拿到的一封信，信上是什么，你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自然就晓得该怎么了。原先不拿来是因为方将，方都督还没回来，慎怕引起不必要的争执，如今方都督凯旋而归，自然也应当尘归尘，土归土了。这封信会掀起轩然大波，温县主一定记得只能给皇后娘娘，若是事有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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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终于忍不下了，一声轻唤冲而。

屈了膝，向六皇福过礼后，轻语呢喃一句：“大恩不言谢。”便转而去。

六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行昭只觉得耳畔边嗡嗡发响。

六皇一抬，帘里便撞了小娘素净直的背影，在明暗之中，斑驳之间像极了一束温和却倔的玉兰。

这是六皇一次没有唤她温县主，而唤她叫作阿妩吧…二皇拿她当妹妹看待，也曾经唤过她阿妩，可五大三的少年郎唤来的声音是坦率直白的，行昭也应得坦坦。

这是一场谋，一场箭指方家的谋，如果不将藏在的那个人揪来，小娘看似平静的生活随时会突逢变！连朝堂之上都不会清净下来，戍边大臣被无端诬陷，皇帝忍不了，可一旦涉及到慈和顾太后心尖的宝贝时，他也不能确定将信公布于世，到底是兵行险招还是自毁长城。

“应邑长公主小产了…”

行昭听见了，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眶瞬时便红了，六皇敢将信递给她，已属不易。他还能老神在在地说这样的话，愿意当面对质的意思便是，在皇帝面前去承认，这封信是皇帝的儿从皇帝的胞妹那里拿来的，帝心难测，行昭甚至算不来六皇会因为这件事承担多大的风险。

六皇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行昭不晓得。她只知自己迷迷糊糊地顺着长长的墙走回凤仪殿，人垂涎了许久的东西陡然从天而降，大约反应都会变得手足无措，再迷迷糊糊地将信呈给方皇后，迷迷糊糊地看着方皇后的脸又红变成狂喜再到平静，又听方皇后像在世间外的声音“明儿个请方都督，带上扬名伯…”蒋明英立在旁记下。

“阿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