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临安侯。”行昭顺势将话接过，脑转得飞快，直直地望着方祈：“母亲认得舅舅的笔迹，母亲虽是闺妇人，可将门，应当知信上要有军中印章才能成真。若要母亲相信这几封信的真实。那么首先信上的笔迹就要像舅舅所书。拿青泥封信。又要盖印章…我们一定要拿到那几封信，可如果信是应邑与临安侯一起伪造的，临安侯有没有可能将这个罪证留下来呢？贺琰行事谨慎，此事又事关重大，伪造戍边大臣叛国书信，此事一经揭穿，他的下场只会比将军备卖给鞑靼人的梁平恭更惨…”

行昭在思索，方皇后同样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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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哥儿个朗直，常常能不加掩饰地切重。

行昭恍然大悟，手攥，又缓缓松开。

方皇后摸摸行昭的，弯了角：“你舅舅的笔迹可不好学，幼承左皖，再习颜真卿，写下来的字庄重又有风，好字儿难学。阿福跟在你舅舅边十几年，看着他的字儿长大的。一般人学个几天写了个，这可是蒙不过她的…”

就像刚才，有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突然从脑海中窜来。

方皇后便让林公公将方祈与行景送去，又抱了抱行昭，嘱咐她若是觉得暑气重，就让人上冰。

却一夜辗转，终难成眠。

行景沉声称是。

行昭与方皇后对视一，行昭带了些隐秘的喜悦，压低了声音却语速极快说：“舅舅扎西北，又素有誉，在西北平西关内找一个常常临摹舅舅笔的人来，比在定京城里找容易多了。临安侯是文官，贺家的势力在定京，西北当时纷不堪，他不可能将手伸这么远，到西北去找人。应邑是女，虽然封邑在平西关旁边儿，可此事重大，一个女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力和见识…”

行景哭声渐弱，这个十三四岁的，刚刚失去母亲，刚刚背离父族的小郎君着一张脸着气儿，逐渐镇定了下来。

暮已经如重重帘幕迷遮神，内侍扣着窗棂隔板，来通禀说是落钥的时辰到了。

行昭大赞，行景是贺家名正言顺的长房嫡孙，又习得一好武艺，哪里都方便理正，不去想这么多，反正一脑就去找那几封信就好，若是贺琰将它们烧毁了，那就重新另觅他法，左右撑腰的人回来了，君报仇十年不晚，不用争这朝夕。

“行了！”方祈将他一把扯起来“是男人就不准哭，男人只能血，不能泪！你妹敢一把火烧了自己的房，你还敢当一个只会哭的孬吗！”

方皇后单手将行昭搂在怀中，圈发，便赶忙低下来。

得惊天动地，行昭将埋在方皇后的怀里，看不清神情。

“信，那几封信是关键…”行景泣着，极其艰难地吞咽一下，缓缓睁开，轻声说“应邑拿来威胁母亲的信，只能是假造的…”

方皇后的话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思路不再局限在一个地方了。

行昭的声音还略显稚，方祈并不习惯与小娘相商。可行昭反过去推证信上都有些什么的方法，言之凿凿得让这个刚的将领既喜且怜，喜的是小外甥女的早慧，怜的是太早地面对世事艰难，让人不得不迅速地成长起来。

梁平恭、冯安东、应邑…。

办法简单且暴，但是可行且实际。

“应邑和临安侯哪里会未卜先知，要抓准时机，几天时间上哪里在定京城里去找一个擅写的老手艺人来临摹！”行昭神一亮，思路贯通起来：“舅舅常年在西北，就算书写众，一个武将也不可能将名声传到定京城里来，引得别人相仿临摹！”

行昭闭了睛，脑转得快极了，梁平恭和舅舅结下梁，舅舅手上拿着能要他命的东西，梁平恭肯定是不想让舅舅重新回到中视野之内，巧的是应邑和贺琰也不想舅舅再次现，既然目的一样，利益相同，三方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呢？

“只要找到了信，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吗？”行景言打破静谧，少年刚刚痛哭过，声音沙沙的，眸决地盯着前方：“既然信在…”迟疑片刻，终究决定绕过“父亲”这两个字儿“在他那里，那我们就去临安侯府找，找得到就走这条路，找不到就另寻他法！”

“对！”方皇后几乎想击节赞叹起来，又想起什么缓声言：“你们回京，多少人都会坐不住，贺琰绝对是其中一个，既然皇帝给你找了事儿，那这几日就好好在雨巷里看着那个托合其，贺家找上门来你再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