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如此，咱们也不必忧愁担心。咱们要的又不多，一个便足够了。

方夫人怔了怔“已是大多如此了么？要是都这么着，长大了可嫁给谁呢？嫁给谁都不放心。”

姑丈也算是位英雄了，怎地养来这样的女儿？好没，好讨人嫌。

得意的仰天笑笑，继续跌跌撞撞的学走路。

裴太守笑“大多如此，可总有例外的。咱们只有一个小，小也只要一个小女婿，一个而已，先慢慢挑着，往事再说。”

“能不能想个法，把‘表妹’甩开？”徐氏沉思“若实在没辙，我只好去求爹爹，或赵家表哥，把梅家那位‘表妹夫’调走。”

不要贤惠。

梅千若不在苏州卫所了，为他妻的赵贞，自然也要跟着离开。如此，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便摆脱了“表妹”么。

他若不放心的跟过去，会伸小手推他“爹，不。”

夜凉似，烛光朦胧。

才一岁，可是方夫人已经有了这样的忧虑。

方夫人见丈夫神情笃定，不禁粲然“成，听你的。”

小并不知她的终大事已经祖父祖母的视野，这会儿她正憋着一气，认真的迈着步，学走路呢。

裴太守是素有清名的地方官，对官员、富商、绅士纳妾蓄婢之事，很是厌恶和反对。世间成年男和成年女的数量本是相差不太多的，可若是富贵人家、官宦人家的侍妾过多，便会有不少穷苦男人没娶妻。壮年男丁若没家室，肯不肯安份守己，肯不肯逆来顺受？

，早早的把这“表妹”打发走了。赵贞见她面不善，也就没敢多留。

徐氏想到往后要常常应酬这么位表妹，心中不快。

要自己走路，不许他在旁跟着、扶着。

一边是贫苦男娶不上媳妇，一边是富贵人家的男占着十几个妾，甚至几十个、上百个妾，这成个什么理。

“她若和裴家常来常往，保不齐能把我气死！”徐氏看着赵贞单薄的背影，皱眉想。

裴二爷一轻便袍服，手持一卷《黄山谷集》，倚在罗汉榻上闲闲翻看。说是看书，其实也不专心，时不时的要停下来看看宝贝女儿。

可想而知。

裴太守对这风气很不满。

她步还不太稳，有时会摔到地上。摔倒后她哭两声意思意思，然后，爬起来继续摇摇摆摆的走。

“力气好大！”林幼辉在旁一声惊呼，很诧异的样。

如今奢靡之风日盛，不拘大人家也好，中等人家也好，竟极少有一夫一妻相厮守的。哪怕已是有儿有女了，男的还要置妾，还不肯消停。如此风气，把女孩儿养的贤惠什么？在娘家千万长大，然后到夫家心甘情愿照小妾么。

徐氏心里有了计较——

那双小手明明的、小小的，却又很有力量，真能把她爹裴二爷推走。

“咱们，估摸着长大了不是贤惠的。”方夫人笑着说起的抓周。

“不要贤惠。”裴太守慢慢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要贤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