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对不是活人所能有的味，那躯上的暗红血也绝非刚刚淌。是昌人，被侯君集活埋在沙丘底下的昌人，时隔近百年，他们真的来索命了！恐惧再次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王洵的心脏。缠得他几乎无法呼。他不想死，但似乎已经无路可逃。本着临死之前拉个垫背者的念，他从边的篝火堆中抓起一几乎烧透了的木柴，奋力向营垒外的幽灵们投了过去。明亮的炭火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掠过近五十步距离，落地，炸开，红星四。正在对付铁蒺藜的幽灵们被火星吓了一，虽然隔着很远，却本能地带住坐骑，抬起空的睛，向营地内张望。

不知是他的提醒起了作用，还是对被渴死的恐惧压过了对鬼魂的恐惧，人们都不再试图翻越车了，而是集转过，直奔堆放着袋的地方。“抢者死！”王洵大急，抡开另一只手中的链锤，劈盖脸砸了过去。两个跑得最快的民壮被击中，惨叫着扑倒于地。第三个靠近袋的是名飞龙禁卫，迅速趴下，在地上打了个，才避免了断骨折的命运。整个人却吓傻了，张开嘴厉声哀号。

“死你，老是恶人，专门对付恶鬼！”

“临阵脱逃者，斩！”看着爬上车的人越来越多，王洵扯开嗓大喝，狂奔数步，单手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逃命者一一从车上扯下。“火箭，火箭！咱们有的是火箭！鬼也怕火。这么大个沙漠，不带，早晚都得渴死。”

“可以的，可以的，鬼足了气，就可以骑！”向导老岳的声音立刻传来，测测地令人直起疙瘩。王洵二话不说，大步奔过去，用在左臂上的小盾砸向老岳的面门。看着对方倒于地后，再度扬起链锤，冲着营垒外的鬼魂们怒喝“有就过来跟老单挑，装神鬼算什么本事？老死了，一样是鬼，肯定比你们这些假鬼！”

“#￥%”倒霉鬼用陌生的语言骂了一句，弯腰去捡地上的骷髅。这下，他上的破绽愈发明显，原本涂黑了的脖颈被上的火光照亮，弯曲的发清晰可见。

“咱们死了，也是鬼。鬼还怕鬼么？”情急之下，王洵也豁去了，将链锤圆，围着袋狂扫“给我拿起弓，火箭，用火箭烧死他们。侯君集在天上看着呢。当年昌人就不是咱大唐健儿的对手，了鬼，一样不是！”在被链锤砸死，逃沙漠中渴死以及与冲营盘的恶鬼拼命之间，大多数人都本能地选择了第三者。趁着人群稍稍安定的功夫，王洵放下链锤，再度俯从篝火堆中抓起一燃烧着的木条，向距离营盘最近的鬼魂丢了过去。

“不要怕，用火箭招呼他们。鬼也怕火！”如同溺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王洵扯开嗓，发几乎不是自己的声音。“火箭，火箭。别跑，这么大个沙漠，你们能跑哪去？”

“假的！”“假的！骷髅是在脑袋上的！”原本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禁卫们纷纷醒悟，扯开嗓破大骂“叫你装，叫你装。老死你，把你变成真鬼。死你，死你！”

外边的鬼魂依旧不说话，纷纷下坐骑，徒步向营盘靠近。十几名胆稍大些的飞龙禁卫们听见王洵的叫嚷，抱着拼死一搏的想法张弓搭箭，纷纷向营垒外攒。大分都是普通羽箭，只有零星几，用的是火矢。默默靠近的鬼魂们猝不及防，居然被羽箭得狼狈不堪。有一个倒霉鬼上的裹尸布不幸被火箭给燃了，吓得手忙脚，一不小心，骷髅直接从脖上掉了下来。

“活着的时候被老杀，死了一样是窝鬼！”

没有人停下来听他的命令，士卒、民壮成了一锅粥。几个力壮者已经翻过了远离鬼魂方向的车，撒往大漠狂奔。

这次，火把差命中目标，吓得鬼魂的坐骑扬起前蹄，发“唏溜溜”一声咆哮。“鬼怎么会骑活？”突然间心中有灵光一闪，王洵大声叫嚷。“假的，大伙不要怕，外边的肯定不是鬼。鬼不可能骑着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