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笑，然后收回钱包，然后说，谢谢。

小念大叫了几声，很多时候它都不太乖，可是没什么大碍，它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没有人听到它说了些什么。

平安仍然悲伤地望着我，说，好吧，我知了。

平安微笑，说，我给你电话。

我说不用了，你是客人，我是主人，应该由我送你到酒店门前。

不要。平安说，你得吃，因为你看起来非常不好，而且你不吃，我也得吃，我已经很饿了，我和你一样，不吃飞机餐。

平安说他从没有写过诗，也没有写过评论，他与文学没有任何关系，他在计算机界，一家IT媒，编技术版。

平安说，没关系，因为你要的是一碗粥，我知，龙虾咸泡饭是菜单上最好吃的粥。

我下车，再次为平安请我和小念吃宵夜谢，还有，谢谢。还有什么吗？

平安说，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应该是我送你回家。

我，上楼。我有快乐，于是我左手抱着，右手抱着小念上楼梯，我知平安还会在楼下站很久，我知他是真的喜我。在我开门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就是你，我这么多年来等的人就是你，你是我的。

那个在BBS上贴“网络情百分之九十九见光死”的家伙，一定是个承载了无数次失败网恋，终于彻底死了心的可怜虫。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人都停止咀嚼的动作，转过看我。我不看他们，我发现小念在玩火，而那只橙在它的嘴里，它发了吭吭吭的声音。

我说，平安我知你有钱，可是我不喜钱，我有自己的钱，我最恨有钱的男人，你别跟我来这一手。

平安说，我看来了思念。

我说，算了，你别对我太好，我心里难过。

念儿的卡，她说，你总有一天会用到它，可是我和她都不再需要用它了。

平安不生气，平安说，思念就是一病。上次你突然掉线，我等你，一直在等你，可是你始终没有再上来，我越来越烦燥，虽然也知你不会什么事儿，可就是想打电话给你，否则坐立不安，觉自己正在从悬崖上往下坠…直到听到了你的声音，才安心下来，就像下坠的瞬间抓住了你，你把我从虚空中拉到大地上，我安全，在你边的安全…

然后我招手让小埋单，在帐单还没有到来之前，我和平安都掏了各自的钱包。

可是网络给予我的却很多，我所见到的网络女人，她们都很，而上我的网络男人，他们总还有一些优秀的地方，我不讨厌他们，虽然我也不他们，网络对待我已经非常宽容了。

我笑了一笑。

对不起。平安说，我不太懂这个，或者我们另外再叫一份粥来，瘦粥？

然后我看了一下表，已经凌晨两了，我拿了一张卡给平安，我告诉他，这张卡只可以在我的城市里用，示它你就可以在任何一家酒店打到非常大的折扣。

然后我介绍平安去长安楼酒店住，因为它就在饭店的旁边，方便极了。平安说好吧，我就住长安楼，现在我送你回家吧。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抬看月亮，它那么亮。我说，对不起，平安，不是我不愿意和你多说话，而是因为我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走了，这次我去河南和陕西，会很久，我

我们就一起笑起来了，我接受了那捧，它太了，而且没有罪。

我说，咸泡饭是咸泡饭，粥是粥，它们是两回事儿。

我说，你怎么知我不吃飞机餐？你还知些什么？你怎么什么都知，你调查了我多久？

平安说，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平安笑笑，说，从你上网，我就知你了，很多权限不止网一个人有，我一直在看着你。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网友跑来跑去，千辛万苦，只为了见他们的第一次面。可是所有经历过网恋的人都知，见面，就意味着网络情的终结，可是他们甘愿冒这个险，因为到最后，网络和电线话已经承载不了情了，他们必须见面。

我说，你有病。

我说，这么晚了，不要吃太生冷的东西。

平安说，我只想你知，你不要以为我过着养尊优的生活，我来自一个你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直到现在，那儿都没有通上公路。我贫寒，放过羊，过地。我在念书的时候经常捱饿，可是我很会农活，村里没有人比我得更好。在念大学以前，我从来都没有穿过鞋。我不是一个很有钱的男人。

我说，好吧，明天只有一班飞北京的航班，傍晚六，737飞机，如果你不喜737飞机，你只有去上海转机了。

我说你知什么？

很谢你来看我，真的。

我接到了一个不太熟的北京朋友的电话，他跟我谈完稿，就支支吾吾地说，我一直在想，

平安悲伤地望着我，然后说，我会坐明天的飞机回北京，没别的了。

我说，平安先生，您在网络杂志编辑之前是写诗的吧。

小端来了一只龙虾，它在柠檬中搐，终于没有活过这个晚上。

我很温柔地看着平安说，这是别歧视。平安也很温柔地看着我说，这是礼貌。在我们互相凝视的的时候，小款款地走来，把帐单给平安，小还说，是啊是啊，总是先生付帐的嘛。

我们不要再斗智斗勇了。平安说，我觉得你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对你的影响是那么大，乃至成了你衡量一切男和情的准则。

我说，你看来什么了？

我说我来付吧，你是客人，我是主人。可是平安真生气起来，他说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应该由我来付。

我蹲下来，让小念把橙吐来，它不吐，并且用爪拨开我的手，我想都是小艾教坏了它，我真不知怎么把一只已经学坏了的狗还给念儿。我放弃了，重新坐好，说，好了，你也见过我了，还有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