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你保存着吧。”

“我说过了，我不去。”

“怎么了？”他说。

“不不，一下就认来了。”郭策掩饰着刚才那着失望的表情，很情地握住了她纤瘦的小手。他们坐下谈话。小孩多大了，叫什么？为什么不同你人一起来我这儿？她问询着对方的家情况，这样能使双方的关系更坦然。

“还有什么事啊？”他问。

“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她温和地笑笑。第一次对别人谈及她的生活问题没有反。

她慢慢摇了摇。

“谁？”

“不是他，他早已经走了。”平说“是你过去的同学。”

“我能理解。有时候确实是几句话很难讲清的。”郭策说“我觉得，对于你，这件事既不能着急，也不能不急，既不能随便凑合，也不能不考虑。”

“你肯定还会遇到的。”

“遇不到合适的。”她垂下说。

“你为什么还不解决生活问题呢？”郭策关心地问。

“您不是喝龙井吗？”

郭策是她的中同学，还是同桌。两人除了正常的友谊似乎再没有别的什么。只记得一次理实验课，在观察一台仪时，两个人的挨在了一起。及至都由脸而觉察时，迅速分开了，一时都有些脸红。1968年她去东北队。临走那天，她在从学校到公共汽车站的路上遇到他。他骑着车，下来推车和她并肩走。两个人都有些没话找话地说了一些最平常、最没用的话。那段路实在太短了，终于走完了，汽车也来了，两个人都朦朦胧胧到要说的话没说，然而，他们太单纯了，谁也没成熟到能掌握这谈话的程度，便怅然分手了，也便失去了联系。如果，那段路再长呢？如果那一天汽车再晚来半个小时，或许她和他就会是另一关系？

“这么多年一直没遇到过吗？”郭策沉默了半晌，问。

人的命运，幸运与不幸，有时就只差一。

“去吧，你去吧。”黄公愚连忙摆着手说。

她善良地一笑…

大前年，她在整理图书时突然发现他写的一本书：《心理学中的新方法论》，并从“图书通讯”中看到了作者介绍。她当时很激动，立刻给他写了封信。及至收到回信，她知他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她一下平静了，这时才多少有审视到自己写信时的潜意识：她以为他还是单。

想不到今天他来看自己了，他不是在厦门吗？

“我买了两斤纯线，想给您织件衣。”秋平声音很低。

他？夏平内心悸动了一下：“爸，我能不能先去一下？”

“

平又来了：“夏平，有人找你。”

她一边快步走客厅，一边匆匆理着自己随便梳就的短发，拉整着上的衬衫。

九半早已过了，协会的人还是一个没来。他越来越焦躁不安了。这是怎么搞的？他来来回回踱着。踱踱又停停，看看自己布置好的客厅。不要急，他们都会来的，自己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很有气派地仰着，看看左右的沙发、椅，立刻生当领导的人来。他将这样仰靠着，两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很威严地讲话。同志们，我要讲的就是这些，你们可以在这儿议一议，统一统一思想。今天这个会就叫风会，先把你们这些骨思想统一，然后再去统一大家的思想…

“爸，我都不要。您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你知吗，我昨天才听咱们班几个男生告诉我，他们前几年把你评成咱们班的班。”郭策为了转移话题，这样说。

“放在这儿吧。”

“认不我了吧？”她拘谨地伸手给他“快成老太婆了。”

他站在她的房门前等她，很文雅很成熟的形象。见到她，他的目光陌生地闪动了一下。他一定想不到她会显得这样衰老。

“…遇到过一个，1978年在大学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恍惚“不过，他是已经有妻的。

“我还没织呢，想…”

“给你上吧。这是爸爸决定给你的…还有，这一枝金笔，”他颤颤地把一支笔盒放到夏平面前“是爸爸上次去南方开会时朋友送的，也给你吧。”

“同事去南方，我托他给您买了一。”秋平把一筒龙井茶叶轻轻放到桌上。

秋平脚步无声地来了：“爸爸。”

“什么事？”他略略不耐烦地问，都没抬。他不喜秋平。

“郭策。”

，这给你吧，这是你妈妈留下的遗，你上吧。”

黄公愚不知应该什么才能表达一下他对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