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知，"，福尔斯冷冰冰地答。

〔便条里写：〕"某君将于今晚平时三刻趋访，渠有至为重要之事拟与阁下相商。阁下最近为欧洲一王室力效劳表明，委托阁下承办难于言喻之大事，足可信赖。此传述，广播四方，我等知之甚稔。届时望勿外。来客如面，请勿介意是幸。”

①包斯威尔是英国著名文学家约翰生的一名得力助手——译者注

“我还没有可以作为论据的事实。在我们得到这些事实之前就加以推测，那是最大的错误。有人不知不觉地以事实牵附会地来适应理论，而不是以理论来适应事实。但是现在只有这么一张便条，你看能不能从中推断些什么来？”

一个人走了来，他的材不下于六英尺六英寸，宽阔，四肢有力。他的衣着华丽。但那那富丽堂皇的装束，在英国这地方显得有近乎庸俗。他的袖和双排纽扣的上衣前襟的开叉都镶着宽阔的羔镶边，肩上披的蓝大氅用腥红的丝绸作衬里，领别着一只用单颗火焰形的绿宝石镶嵌的饰针。加上脚上穿着一双到小肚的靴，靴上镶着棕，这就使得人们对于他整个外表野奢华的印象，更加刻。他手里拿着一大檐帽，脸的上半着一只黑的盖过颧骨的遮护面。显然他刚刚整理过面，因为屋时，他的手还停留在面上。由脸的下半看，他嘴厚而下垂，下又长又直，显示一近乎顽固的果断，象是个格的人。

“无疑，是制造者的名字，更确切地说，是他名字的织字母。”

“这我也知，"，福尔斯喃喃地说，随即坐到扶手椅里，阖上了睛。

我仔细地检查笔迹和这张写着字的纸。

“情况十分微妙。我们必须采取一切预防措施，尽力防止使事情发展成一个大丑闻，以免使一个欧洲王族遭到严重损害。坦率地说，这件事会使伟大的奥姆斯坦家族——波希米亚世袭国王——受到牵连。”

“请来！"福尔斯说。

“听声响是两骑，”他说。“不错，"他接着说，睛朝窗外瞧了一“一辆可的小车和一对漂亮的，每匹值一百五十畿尼。华生，要是没有什么别的话，这个案可有的是钱。”

“哪儿的话，医生，你就呆在这里。要是没有我自己的包斯威尔，我将不知所措。这个案看来很有趣，错过它那就太①遗憾了。”

我们听到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先是在楼梯上，然后在过上，到了门骤然停止。接着是声音响亮和神气活现的叩门声。

“甭他。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他也许同样如此。他来啦。你就坐在那张扶手椅里，医生，好好地端详着我们吧。”

我站起来要走，可是福尔斯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推回到原来的扶手椅里。"要谈两个一起谈，要就不谈，"他对来客说“在这位先生跟前，凡是您可以跟我谈的您尽谈好了。”

“我想我该走了，福尔斯。”

“这纸是在波希米亚制造的。”

“写这张条的人大概相当有钱，"我说着，尽力模仿我伙伴的推理方法。"这纸半个克朗买不到一叠。纸质特别结实和括。”

没有签名和地址。

伯爵耸了耸他那宽阔的肩膀说“那么我首先得约定你们二位在两年内绝对保密，两年后这事就无关重要了。目前说它重要得也许可以影响整个欧洲历史的程都不过分。”

“你收到我写的条了吗？"他问，声音沉、沙哑，带着重的德国音。"我告诉过你，我要来拜访你。"他地瞧着我们两个人，好象拿不准跟谁说话似的。

“可是你的委托人…”

“这面你们不在意吧，"我们这位陌生的不速之客继续说“派我来的贵人不愿意让你们知他派来的代理人是谁，因此我可以立刻承认我刚才所说的并不是我自己真正的称号。”

在来客的心目中，他过去无疑是被刻画为欧洲分析问题最透彻的推理者和力最充沛的侦探。这时我们的来客不禁对这个人倦怠的、懒洋洋的态用一明显的惊讶目光扫了一。福尔斯慢条斯理地重新张开双，不耐烦地瞧着他那躯魁伟的委托人。

“特别——正是这两个字，"福尔斯说“这本不是一张英国造的纸。你举起来向亮照照看。”

我这样了。看到纸质纹理中有一个大"Ｅ"和一个小"g"、一个"Ｐ"以及一个"Ｇ"和一个小"t"织在一起。

“要是陛下肯屈尊将案情阐明，”他说“那我就会更

“我也是。”

“完全正确。写这张纸条的是德国人。你是否注意到'此传述，广播四方，我等知之甚稔'这句的特殊结构？法国人或俄国人是不会这样写的。只有德国人才这样用动词。因此，现在有待查明的是这位用波希米亚纸写字、宁愿面以掩盖他的庐山真面目的德国人到底想些什么——瞧，要是我没有搞错的话，他来了，他将打破我们的一切疑团。”

“请坐，"福尔斯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和同事——华生医生。他经常大力帮助我办案。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你可以称呼我冯-克拉姆伯爵。我是波希米亚贵族。我想这位先生——你的朋友，是位值得尊敬和十分审慎的人，我也可以把极为重要的事托付给他。否则，我宁愿跟你单独谈。”

“完全不对，‘Ｇ'和小'ｔ'代表的是"Ｇｅｓｅｌｌｓｃｈａeｔ’也就是德文'公司'这个词。象我们'Ｃｏ.'这么一个惯用的缩写词一样。当然，‘Ｐ'代表的是'Ｐａｐｉｅｒ’——'纸'。现在该到'Ｅｇ’了。让我们翻一下《大陆地名词典》。"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很厚的棕书的书。"ＥｇｌｏｗＥｇｌｏｎｉｔｚ，——有了，Ｅｇｒｉａ。那是在说德语的国家里——也就是在波希米亚，离卡尔斯德不远。'以瓦斯坦卒于此地而闻名，同时也以其玻璃工厂和造纸厂林立而著称。'哈，哈，老兄，你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睛闪闪发光，得意地一大蓝的香烟的烟雾。

“我保证遵约，"福尔斯答。

“你了解这是什么意思？"福尔斯问。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蹄声和车路边镶边石的轧轧声，接着有人猛烈地拉着门铃。福尔斯了一下哨。

“这的确是件很神秘的事，"我说“你想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