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欧兰兰让肖童先去他们刚刚开好的房间，她自己则拉着建军打探昨夜突然走的原委。建军说得非常简短，因为他急着要跟父亲去办事。他和父亲在这里连房间都没有开，吃完早饭便开着车匆匆走了。在大堂送走建军和父亲，欧兰兰上楼回到房间。肖童正在浴室里洗澡，她隔着门问他是想睡觉还是想去转转。肖童问，你爸和建军他们什么去了？欧兰兰说，他们有事去了。浴室里哗哗的冲声停了，肖童裹着浴中来，甩着淋淋的发说：“那我睡觉。”

欧兰兰把他的背包扔给他，率先走房门。肖童像是对这里无限留恋似地，左顾右盼很不情愿地跟她上了车。

“你将就忍着吧，我爸说要走，自然有要走的理。”

“是不是和香港来的人见面去了？”

“那咱们半夜三更走这么急什么，得一夜没睡

“不是，香港的人要到今天晚上才到呢。”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坐在了广州著名的白天鹅宾馆的咖啡厅里，刀叉叮当地享用着一份丰盛缤纷的式早餐了。面对着前雪白的细瓷餐，熨过的藕合餐巾，盘里一份致的菜煎，和杯里香气扑鼻的哥比亚咖啡，欧兰兰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往昔。她离开了一段才知自己实际上已经离不开这富有的生存品质和贵族情调。前的一切使她的心情格外兴奋，又不免有几分茫然和惆怅。她看看肖童，尽他在车上刚刚过烟了，但此时不知为什么在这些久违的珍瑶味面前依然神不守舍，不振。她想大概是他的胃昨天晚上了病。

昏昏沉沉走了一夜，天亮时他们的汽车开了一座城市。欧兰兰醒了，她看见他们正在穿越雾气朦胧的珠江，然后又看见了黄岗公园和越秀山上的五羊石雕。她大惑不解地问：“爸，咱们不是去珠海吗，这儿是广州！”

欧兰兰说：“好像你对这孩一没情一不上心似的，从这就能看来你自己还是个孩。告诉你，以后生来要真是个男的，真是像我的话，你也要对他好，怎么说也是你自己的亲生骨。”

肖童看着她，脸上几乎没有一反应，或者说，那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她知他并没有好当父亲的准备，这份来得有些突然。于是她开始有意地与他谈论和孩有关的话题。她让他猜测这孩是男是女，他说，可能是女的。她问为什么可能，他说，因为你太了，咱们俩在一起是你迫我。书上说男人的和女人的卵结合的时候，如果是男人的占了上风，生的孩就是男的。如果是女人的卵占了上风，生的孩就是女的，所以我估计是女的。她冷笑，你还真懂，你表面上孔老夫似的一本正经，闹了半天也净看这研究男女事的书，说起来居然这么是。又问：你喜男孩还是女孩？肖童不假犹豫地说，女孩。为什么？她问。因为，女孩像父亲，男孩像母亲。欧兰兰翻着睛说，又成心气我是不是！

肖童像睡着似的，没有声息。欧兰兰抬起看他，却见他大睁着双。他风不相及地问：“你爸和建军到底吗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欧兰兰便也冲了澡，冲完了澡便挤上了肖童的床。和往常一样，她全都赤着，而肖童却穿着严严实实的内衣内。他们并排躺着，躺了一会儿，她侧过，拉过肖童的手，放在自己的肚上，用目光问他的觉，然后无比幸福地说：“你还没好好摸过吧！这是你的，你的孩。”

肖童说：“男女都不知，怎么起。也没听说这么早起名字的。”

汽车带着几分仓皇，开了院，车前的大灯照亮了寂静的村路。欧兰兰回望去，看见石厂长和老黄并排站在厂门目送他们远去。汽车辗转颠簸开上了山区的土路，建军和父亲不停地商量着往哪个方向走为好，对前途都有些生疏。欧兰兰和肖童并排坐在后座上，她不清楚此去珠海路有多远。车像摇篮一样把她摇得睡意十足。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仰天躺着各自想着心事。欧兰兰说：“给孩起个名字吧！你起。”

欧兰兰愣了一下，说：“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