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伏在石边上观察着说：“有一会儿了。”

郭三旦瞪着，疼得咬着牙，咬得咯咯直响，一声不叫。胡修拾起条米袋给他缠着伤说：“排长，你下去养几天吧，养好了再回来。”

胡修扭开说：“痛？敌人才够痛的呢！”

敌人果真有像狼，3个阵地一齐往上漫。胡修拿起个手榴弹，用牙咬住手榴弹弦，手一扯，甩去了。甩去一个又一个，嘴里吐

连长一望见胡修，什么没说，只朝“10号”阵地使劲一挥手。那边阵地上乌烟瘴气的，敌人炮打得正猛。守阵地的只剩一个战士，挂了，躺在个打塌的猫耳里。胡修和滕土生从一个弹坑到另一个弹坑，扑上去时，刚巧来得及打退敌人，保住了阵地。

郭三旦望着胡修，好半天说：“胡修，我不行了！…你死也要守住阵地。”说着脸发了乌，停止了呼。胡修把排长抱在怀里，泪止不住哗哗往下，睛不离开排长说：“滕土生，你去报告连长吧，就说排长牺牲了！”

胡修又问：“敌人攻得凶不凶？”

滕土生也乐得喊：“打得好！”忽然“10号”阵地跑来个战士到连指挥所说：“10号打得没人了…敌人攻得正急！”

烟地动，鬼哭狼嚎。

那人说：“怎么不凶？就像狼似的，刷地上来，刷地又退下去—这不是，又上来了。”

李锋临走，再三嘱咐胡修和滕土生说：“我走了，你们要好好守住阵地，保持我们的荣誉！”说着一步跑去，一转又跑回来，着意看了胡修一，这才弯着腰往前跑了。

胡修的心里火呼地冒起来了，骂声：“狗东西，你来了！过去你打我，今天该我打你了！”兜甩过去个手雷。随着一烟，那家伙不见影了。准是收拾了个指挥官，其余的国兵上也不上，下也不下，光在半山坡上哇哇嚎。

胡修见敌人又败下去，连忙缩回石底下，浑上下汗透了，气都不匀，只是痛的厉害。用手一摸，帽燃了火，发烧得吱啦吱啦响。赶把帽丢掉，不想背上也燃了火。

胡修端起爆破筒，才去，3个阵地敌人都上来了。胡修喊了一声，单怕“3号”阵地会差错，脚跟像飞似的，一气奔到那块大石底下。幸好那边有另外两个战士守着，刚刚打退了敌人。其中一个右膀挂了彩，胡修替他绑好，一问，才晓得滕土生早负了伤，下阵地了。

那猫耳太窄，容不下几个人。胡修想要抢修一下，又没带锹，只得使两只手自挖土，一把一把往外捧。这时只见排长郭三旦瞪着灯笼，两手提着手榴弹，从“9号”阵地一路打到“10号”声问：“敌人上来了没有？“郭三旦一脚刚迈，左胳臂忽然垂下来，脸变了。胡修上去把他抱住，抱到猫耳里，一摸他的左半边，谁料到他的肋被炮弹打了个，血往外直冒。

胡修大喊：“赶快打！赶快打！”抓过自动枪，跪起来往下就扫。有两个鬼拖起死尸的脚往下跑，胡修笑着喊：“请你在这里睡觉吧！”自动枪一扫，都倒下了。

胡修问那个没有负伤的人：“上来多久了？”

敌人炮又响了。这回特别奇怪，都是重炮，打得也特别厉害，胡修寻思着：“这又是玩的啥诡计呀？”一探，只见上来好大一片敌人，个大，笨手笨脚的，穿的衣服雨布不像雨布，呢不像呢，背的是一的卡宾枪。中间有个人爬着爬着一抬，擎起望远镜朝上望。胡修一下看清他的脸：鼻，满脸黄—国鬼呀！

滕土生一走，胡修轻轻把排长放到一边，满脸是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想起应该修理修理工事，便有胳臂一泪，动手又去挖土。才捧了捧泥要往外送，一抬，就看见前边几步远，一个小旗到山上，跟着一群李伪军拥上阵地。胡修清清楚楚听见这群家伙着气。当的一个又瘦又黄，两手端着枪，神惊惊慌慌的，活像只耗，四下瞅，一下瞅见胡修了，惊得定在地上有几秒钟，刚要开枪，胡修厉声喝：“你还我的排长！”一颗手雷甩去，那群敌仿佛叫人一下从地面连掉，一个也没有了。胡修撑起前要甩第二颗手雷，几个人嗖嗖，对着他说：“连长的命令：你快回‘3号’去，这边归我们守。”

打到半晌，只听见连长在附近的指挥所喊：“李班长！‘9号’阵地人不够了，你去守住！”

李锋捧起把沙土，熄胡修背上的火，见他衣服里外都烧透，也烧烂了，便用指轻轻着他的伤问：“痛吧？”

胡修心里一翻腾，从心里舍不得离开这个好班长。班长一走，阵地上只剩他和滕土生两人了。

胡修乐得大声问滕土生：“你看打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