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气，拉开扁薄的肩袋。“不信你看，真的没有。”

“我是夏元灿。”他了气，努力让自己笑得好看些。“好久不见。”

她只是不置可否地淡笑。对于无长的穷人如她，每个月的帐全都从银行帐直接扣缴除，既然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害怕担心的？

自从父亲宣告破产并逃至中国后，债权人一拥而来，生惯养的母亲带着她投靠娘家后便病倒过世了，她被迫提早长大，在舅舅的协助下学习适应人情冷。

宋于湘握肩上的背包，直觉地后退一步。她不习惯和人太靠近，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健壮、笑容明亮且还不讨人厌的男人，让她觉有些不安和不自在。

果然，一个纤秀的影从巷的另一端逐渐靠近，经过他的车时，夏元灿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唤住她——

被拦住去路，宋于湘抬瞪他。“我没手机。”

有太多的问题浮现，他决定先探查清楚，再视情况行动。

“难你不怕我吗？”夏元灿不死心地追问。哪有女生会这样打开随背包让男人检查？

“咦？等等——”这样的答案不就等于拒绝吗？夏元灿健臂一伸，拦住她。“至少，我们可以换手机号码——”

见她肯开，夏元灿笑得更愉快了。“放心，我不是来收垃圾的。”

她还在思索着是不予理会直接冲十步远的老家，还是转快跑，男人却更靠近了。

当朋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现，还要求和她当朋友？

而且他也长得太大了，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吧？她记得他当年明明是很瘦弱的呀！

“你？”她转。“请原谅我说实话，只是个收——呃，理废弃的人，有什么好害怕？”

“收不收垃圾，应该和我无关吧？”她抬眉，不冷不地应着。

“宋于湘小，我可以认识你吗？”

或者，他其实只是想来嘲笑她的落魄？

停下脚步，她微微侧首望向他。

于是，耐心地观察将近半年后，他只能说她的生活实在平淡规律，探不半的消息，终于决定在今晚主动击，先来向她问候。

“你…”向来无喜无乐的情绪起了微微的波狼，宋于湘力持镇定，冷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又被退一步，她有些急了。“不是早就认识了吗？”连她的名字都知！

幸好母亲私下还有不少黄金和珠宝，她靠着变卖后的现金撑过一段时间，即使至今仍有大笔债务等着她每月时偿还，但还不至于走投无路，只是此刻忽然又冒个陌生人来找她，难免让她心惊惶。

再说，资源回收业其实是一个错综复杂、令人难以想像的杀戮战场，并非让人轻视的低层行业。

难他没听说当年她家里发生什么事吗？竟然跑来对一个背负额债务的人，笑着说要当朋友？

她淡淡答：“随便你，但我没空。”然后她转准备回家。

“大小。”他黝黑的脸扬着笑。“还记得吗？以前常去宋家后门的就是我，夏元灿。”

“怎么可能？”

“那不算。”夏元灿瞅着她，压下过快的心，努力让嗓音带着磁，方保持真挚的笑容。“我是说，当朋友的那。”

“是无关。”他又往前跨了一步。“宋小，我…可以认识你吗？”

她很快便想起来了，是那个让她生平第一次开骂人，事后却后悔好久好久的男生。

这像是二十几岁的女孩该有的背包吗？

宋于湘瞅了他一，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赶工，没空和他多说，便优雅地翩然离去

一个从小认分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她只是对于当年冲动下说的那些话有些愧疚而已，否则他有什么好令人害怕的？

★★★

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宋于湘猛地心一提。

是来讨债的吗？

算了，反正当年她欠他一顿骂——若他执意要追讨，她也无话可说。

拉上肩袋，宋于湘再次准备回家。

“那个…”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宋小？”

“看来，我们真的需要好好互相认识了。”灿烂的笑容隐去，他退后两步，健臂了个“请”的姿势，才说：“下次见了，大小。”

“你…”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情急之下想到另一件事。“别这样随便打开包包，很危险的。”

可他…为什么在这里？

夏元灿还真的认真看了看，袋里除了钥匙、钱包、一本记事本，以及几份资料，没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不太明亮的光线下，他的笑容意外闪亮。有这么好笑吗？

夏元灿一怔。只是个“理”废弃的？用词是比当年文雅了，但在她的心目中，他永远只是个卑微地收垃圾捡破烂的人吗？

夏元灿瞄了瞄时间，差不多了，他坐直，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