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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愧对他。你欠他一命,我也是。为了让他救你,我骗他说和他过一辈子。其实我那时就隐约知道身体不好了,我们家女人都短命,怎么可能天长地久呢?也想过和娘一样留个娃娃给他,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彬,我若死了,留下白岩一个孤苦伶仃,又叫他和谁相依为命呢?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相依为命?沈彬一阵头皮发麻,好象答应了很可怕的事:“他没别的亲人吗?”
李清摇头:“他娘生他时难产去了,爹也死的早。亲戚早没什么来往了。彬,我晓得你不喜欢他,但是我也没别人可以托付。处得久了你自然知道,他不是外表上那么…那么倔的人。”眼泪又顺着面颊滑落,她又哭到:“你要是不答应我死了也不瞑目啊。欠他的你就替我还上。欠你的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清!”沈彬紧张的抹掉她不断滑下的泪水:“别哭了,我没不答应啊。你可不能再哭了,身体会垮的。”
女人这才算心安,病弱的笑容在脸上浮现,绽开朵红花似的漂亮。
“你到底爱上他了。”沈彬看着,心头一紧。
“我也不知道,就是放不下心,对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李清眼神飘渺,心思不知游移到何方。
沈彬有些明白她非见自己一面的原因:李清心中最爱的已经换人了。
两天、三天…一周过去,白岩真如李清所言没有出现过。夹杂着说不清的滋味,他陪着李清一步步的走向死亡:看她挣扎于病痛之中,一针针的注射下杜冷丁之类副作用极强的止痛药;看她每晚都无法安睡,辗转反侧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围着她转的医生们却束手无策。
沈彬心想要是能安乐死该多好?渐渐体会到白岩离去的心情。每一片药都是为了让李清生存下去,多活一天是一天,只是这为了什么?
延长生命还是增加痛苦?
八月的最未一天,几乎在医院安家的沈彬看着李清身边围满的医疗器械一件件撤走。心痛到麻木的心最后震动了一下,淡淡的开心起来:她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捏着李清没什么肉的手掌,沈彬没有哭,带着对她一贯的温柔和体贴,在她耳边轻轻承诺:“我会照顾白岩,一生一世。”
终于,朝天顶瞪了许久的眼睛失掉了最后的光彩。放开她的手,沈彬让位给护士接手。
李清,来生再见。
白岩的办事效率比他想的还高,从医院账户里退出结余的费用,沈彬才得知他连遗体的处置权也交给了自己。
简单的签下捐献角膜的遗体捐献书。他站在走廊上,幻想着有一天会见到一个有李清那样温柔眼神的陌生人。
负责李清病房的护士拿了那盆绿色植物给他:“留个纪念吧,这是才入院时她丈夫买来的。那时他们可真好,人人都羡慕那么美满的婚姻。谁知道一听说妻子没救了,男人就没来过几回。这种事多了看得心都冷。你是病人的亲戚对吧?最后一个月多亏了你在,她才减少了很多痛苦。”
接过小小的花盆,沈彬浅笑:“你误会了,他们是很相爱的夫妻,非常非常相爱。再不会有人如此爱他妻子了,我可向任何人保证。”
离开住院部的大楼,沈彬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里的植物道:“你的爸爸在什么地方哪?我们要找到他才行。”
“学名不知道,俗名元宝。多年生木本,观叶为主。广东人特好养这个。”韩绎纬一副学者派头,老神在在的给小盆栽喷水:“送老婆这个的人真没什么浪漫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