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混浊黯淡的神，静静瞅向这个他唯一的女儿，倾听着她对他的控诉与怨恨。

老人欣地轻轻颔首。

临走前，唐沐醒终于开。“如同夏婵所说，我一定会是个比你好上千百倍的丈夫，不会让她经历她母亲所经历的不堪，请你放心。”

走医院，夏婵埋在唐沐醒怀里痛哭失声。

夏婵听到了老人那像要哑掉的嗓音，里不争气的涌上雾。“你现在才认错，不觉得太晚了吗？”望着那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她恨极地说：“我不会因为你说这三个字就原谅你的。不是因为妈妈的事，那是你跟她之间的恩怨纠葛，我无权置喙，若是想谢罪，等下地狱时再向她忏悔吧，我之所以无法原谅你，是站在一个女儿的立场。”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座车“我只是觉得，既然有面纸可以用，就不需要拿我的衣服来擤鼻涕，我们待会还要到珠宝公司挑首饰，然后再去拍婚纱照，如果待会有人问我这里沾到什么了，你总不会希望我说这是我老婆的鼻涕吧？”

谁知他上的那个女人，竟卷走他所有的财产，跟别的男人跑了，他气得中风而痪，所有的医疗费用，从此只得仰赖这个被他遗弃的女儿支付。

唐沐醒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的，婵，是他错了事，你不需要迫自己原谅他，不要为难自己，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想怎么就怎么。”

事、说任何话，因为前这个令她憎恨了多年的老人她必须要自己面对，而他所能的，只是静静陪在她—旁，给她力量。

母亲过世后，他给她一钱，然后冷淡的对她说：“这些够你读到大学了，拿去吧，不够的话就自己打工赚学费，没什么事不要再来找我。”

“你想说烬说呀，反正我又不会觉得丢脸。”她噘着嘴别开。

她要让他在死前，清清楚楚知他究竟对她了多么无情的事，他不成为一个父亲！

“嗯，只要你快乐，怎么样都好。”他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夏婵绝然地说：“所以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因为你快死了就原谅你。”他以为临死前祈求她的原谅，就能走得安心吗？

“你从来不曾给过我一父，从我有记忆以来，你就不曾抱过我，不曾正看过我一，在妈妈死后，你把那女人接回家里，为了不想让我打搅你们，居然替我租了一间房，要才十五岁的我自己搬去住。”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低喃的声音已糊得听不清楚。这样他就可以放心走了，接着，他得去向另一个等他等了很多年的女人忏悔…

“我不会原谅他、我无法原谅他所的一切…”

“你这样也算是一个父亲吗？”她寒凛的目光霜冷地看着他，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事，让她无法云淡风轻地说释怀就释怀，说不恨就不恨。

“我确实是个很失败的父亲，最后这几年还拖累了你…”他惭愧地垂下。

他的婵，只适合幸福的笑。

因为不满妻拿怀的事来他结婚，所以连带地他也厌恶这个女儿，后来，妻自戕死在他面前，被女儿看到了所有经过，他心里多少到有些愧疚，觉得很难再面对她，因此在留给她一些钱后，才会将她赶去。

“我在他面前夸下海了，说你会比他上千百倍，你可不要让我丢脸哦。”扯起他的衣服，胡泪，擤擤鼻涕，存心要试探他究竟能包容她到什么地步。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凭什么要求她原谅？

“我真的好恨他，好恨他！”她知那个男人就要死了，可是她无法对他说我原谅你这几个字，她说不，也不想说。

但，再多的悔恨都无法填补什么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比妈妈还幸运，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比你还要好上千百倍的老公。”

而在他如此伤害她之后，还有什么资格乞求她的原谅？

“没有关系，不要勉自己。”他拥着她，怜惜地轻哄，知她心里陷激烈的挣扎，对父亲的憎恨与难以割舍的亲情各据着两端，拉扯着她的心。

痪的这几年来，他也恨过那个女人，但最后的这一年，他终于明白这全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到来，他亏欠最多的便是这个他从来不曾好好疼过的女儿。

她白了他一“舍不得你的衣服？还是嫌我脏？”

“没错，就是他。”夏婵骄傲地挽着他的手。

半晌，她哽咽地仰起脸。“我现在还无法原谅他，也许再过几年以后就可以了。”

从此，她就像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样，一个人孤伶伶地独自生活。

他任由她哭着，满心不舍，希望这次哭过以后，她不会再落泪。

她低声啜泣着，泪浸了他的衬衫。

拿起车上的面纸，转回她的睑，仔细替她睑上的泪痕，他温言

唐沐醒轻叹一声“我车上有面纸。”

“就是他吗？”老人吃力地抬起看向唐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