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现师父和屈大哥是一个人，我起先是有难过的，可是很快就不会了，是一个人更好，就不用我猜来猜去的。”她鼻，声音平静了些“师父是世上最好的人，我想要一辈跟着他，给他洗衣煮饭，照顾他保护他。”

成淮的脸晴不定，冷冷地扣住栏杆扶手。

人闲桂落，夜静山空。

“哦，是这样…”成淮有些无措。这个年轻人是决定退了吗？他放弃婵娟了？

咳，当然，他可不是故意来偷听她自言自语的！只是，那个…突然现会吓着她，对对，会吓着她！

半晌，婵娟幽幽地长叹一声，一只手抚上糙的树，轻声：“老树公，老树公，你倒说说，我，我…”话到此，似乎难以为续。

“我想着，拜了屈大夫为师，以后不必孤零零一个人，可以读书写字，学许多东西，不用像娘、像村里的其他婶，一辈听丈夫的话，却要挨打、受骂，劳累一天，想歇歇，找个人说说心里话，都不能够。”她顿了顿，哽咽起来“可是我等了好几年，师父却不肯收我！”

“堡主若是真心，我就放心了。”他轻。婵娟倘若终有靠，就算日后梅竞雪寻不到他想找人愤时，凭借成家堡的威名保住婵娟应该不是问题。

他当初为她取这名字，是叹师兄师嫂的际遇和与梅竞雪扯不断的怨纠缠。

吾家有女初长成？屈恒失笑，又不是她爹爹，怎会突然冒这么古怪的想法？是自己老了罢，比实际年龄老上二十岁的心境。

“笑寒师老说嫁人什么的，我可不听，我要跟着师父，一辈！照顾他，不嫁！”她红着脸咕哝“就算喜，也只喜师父好了，我心里只住着一个人，就是师父…”

屈恒刚刚意识到婵娟所提之人是谁…那件事他未曾放在心上，几乎已经淡忘…他从不知婵娟有这样辗转婉约的心事，一时竟有些怔忡起来。

“老树公，那日在青莲酒楼前，他那么轻声地同我说话，每一句，我都牢牢记在心里，时时不忘，就是娘说的话，也没记得这么清。其实，师兄师们待我也很好，一样好啊！”她微抬起小脸，面庞上似乎有几分困惑“不不，不一样，在我心里就变得不一样了！从他把我扶起来，对我说话，又带我酒楼见识，送我披风后，我心里就一直想着念着，只盼天可怜见，让我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瞧着，不不，要说话，只要和他说上两句话，我就满足了。”

现在，也是愿她觅得良缘，一生快活。

屈恒心下好笑，这女孩儿明明有十七八岁了，却还这般稚真，跟老树聊起天来。

之后呢，他要去哪里？

树林里鼠踪窸窣，夜鸟低号，他淡笑着，信步而行。

…（*…（*…

婵娟想护持他的心意，他是明白的，而且，有些动，那么弱的姑娘，却一心想保护他，叫人不动也难。

他真的拱手相让？为什么？成淮暗自揣测。见屈恒悠然站起，的形迎风而立，斯文温和的脸上挂着淡笑。

屈恒目瞪呆，他还当她是没长大的小妹，却忘记她其实不小了，已是盛开的年纪，懂得倾心于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婵娟的脸有红，手里的树枝戳着地面。

这丫，又怕蜘蛛又怕蝎虫，跑到林里什么？

她又轻吁了一气，叹声幽然，不绝如缕地钻他耳中。

这样的人，怎不叫人倾心？少壮师父，妙龄女徒，托付给他？说的好听，谁信？

不再平静。

或许是站得累了，婵娟蹲下，缩得小小的，手中握着树枝，在地上一划一划地。

他的心，有些茫然起来。

他忍不住叹气，他在什么？

他愈听愈惊，这丫知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屈恒仰望月，怔怔神。

待寻到寒儿，治好他的病，也许，就该分扬镳，各奔东西了，少年时的承诺，告一段落。

他本上前，却不知怎地又止了步，悄悄隐在一棵树后。

优哉游哉地踱行不久，却见不远，纤柔的形在一棵参天古木下踯躅。

人说夜行山林，许会遇见下凡的仙，怎么他倒觉得像是月里的玉兔偷人间？至于谁是小兔儿，不言自明。

找个地方歇一歇，放松倦怠的心情，还是四游走，看看大好河山？

“所以，堡主的脾气要敛，不然会吓到她。”小小的，尚且懵懵懂懂的女儿家，已经可以打动男的心了。

屈恒用力闭了闭，长长了气。

他心中微动，这丫不知什么事如此不开心，他该怎生劝她才好？

“师父心那么，一定还会有像梅姑娘那样的人欺负他，他又不还手，那怎么行！”她有些恼，抿了抿小小的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