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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捉住,手上还拿着胸围。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样子并不猥琐,三十多岁,皮肤白皙,梳陆军装。
有人报警,警察来了,我和徐玉到警署录口供,那个偷胸围的男人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角。
我有点后悔,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弄到三更半夜,而且如果这个男人刚才掉到地上一命呜呼,我和徐玉便变成杀人凶手,虽然可以说是自卫杀人,但一个人,毕竟不值得为一个胸围丧命。
“这个胸围是谁的?”当值的男警问我和徐玉。
“是我的。”徐玉尴尬地回答。
“这个胸围要留作呈堂证供。”
“呈堂证供?”我和徐玉面面相觑。
“这是证物,证实他偷胸围。”警员指指那个变态客。
“我不控告他了。”徐玉说。
“不控告他?”警员反问徐玉。
“是的,我现在可以拿走这个胸围了吧?”
那个变态客感动得痛哭起来。
我和徐玉一同离开警署,她把那个红色的胸围丢到垃圾筒里。
“糟了!那叠原稿纸!”徐玉的脸发青。
“我刚才是不是用原稿纸掷那个变态客?”徐玉问我。
“我看不清楚,好像有几张原稿纸。”
“你为什么不制止我?那是宇无过写好的稿!”徐玉哭丧着脸。
“你肯定?”
“那些原稿纸有没有字?”徐玉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没有留意,也许是空白的。”
“对,也许是空白的。”她舒了一口气。
我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二时,那个胸围窃贼会痛改前非吗?我想大概不会,恋物狂也是一种执着,如果不可以再偷胸围,他会失去生活的意义。
我坐在饭桌前砌图,直至凌晨四时,刚好完成了四条边。就在这个时候,徐玉来找我,她手上拿着一叠肮脏的原稿纸,哭得死去活来。
“那些稿纸不是空白的,是他写了一半的小说,答应了明天交给报馆。”徐玉说。
“你们吵架了?”
“我回到家里,宇无过铁青着脸等我,他很愤怒,他说:“我怕你出事,从报馆赶回来,却在大厦门口发现我自己写的小说。这些原稿满地都是,有些掉在坑渠边,有些掉在檐篷上,跟橙皮果屑剩菜粘在一起,还有,大部分原稿都不见了。”我说是我一时错手拿来掷那个变态客,他不肯听我解释。他花了很长时间写这个小说,都是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会走出来?他赶你走?”
“他没有赶我走,他要走,我不想他走,唯有自己走。他从来没试过向我发这么大脾气,我怕他会离开我。”
“不会的。”我安慰她。
“我这一次是很认真的。”徐玉哽咽。
“我知道。所以你处于下风。”
“我今天晚上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你和我一起睡。”我跟徐玉说“你手上拿着些什么?”
“我在街上拾到的原稿,你有没有原稿纸?我想替他抄一遍。”
“我家里怎会有原稿纸?”
“你去睡吧,不用理我。”
我坐在摇椅上说:“我明天不用上班。”
“你在砌图?”她站在我的砌图前面。
“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砌好。这是我和森的餐厅,我常常担心,当我砌好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想嫁给他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结过一次婚的男人不会结第二次婚。不可能犯同一个错误两次吧?”
“你有多少青春可以这样虚度?”徐玉问我。
“哦。没有太多。我只是不会后悔而已。”
我把睡衣借给徐玉。
“我们还是头一次睡在一起。”我跟徐玉说“其实应该说,在这张床上,是头一次,我不是自己一个人睡到天亮。”
“宇无过一定还在写稿。”徐玉把传呼机放在床边。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不见了徐玉。
饭桌上有一张字条,是徐玉留下给我的。
“我惦念着宇无过,我回去了。”
我早就猜到她是无胆匪类,不敢离家出走。
电话响起,我以为是徐玉,原来是森。
“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