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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T恤、黑牛仔裤、黑色休闲鞋、一副黑墨镜的走进店中,他一身的黑,既像是愤世嫉俗的不满分子,也像是打算把整个社会和世界抛在脑后的流狼汉,他的神情和肢体散发出来的语言,可以让花店门外的酷暑,顿时的冷却不少。
于彩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被电电到一般,更像是打摆子一样,忽冷忽热的,她告诉自己唯一的解释是…盛夏和花店中过强的冷气所造成的。
即使是曾文光,也不曾带给她这种感觉。
一身的黑,他没有给人一种热的感觉,反而令人觉得寒冷。
“我要花。”他简洁的说。
还来不及将他的声音归类到哪种类型的人,他的话已经讲完了,这使得一向冷静过人的于彩虹非常恼怒,她平常已经被学生训练出绝佳的耐性,甚至在面对当着她的面讲黄色笑话的学生时都能应付自如,但是这一刻她却有些心浮气躁。
雹汉不是瞎子,他一眼就注意到这个有着传统、古典气质、淡淡雅雅,眉宇间有一抹轻愁的美丽女子;她的美一点也不现代,反而令人有时光倒流的感觉,幽幽怨怨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现代的女人,她似乎是穿越时光隧道来到现代的人,直而长缎子般的黑发似乎不曾吹烫过。
她令他意外,但是他不会再相信任何女人。
即使是一个像七○年代的女人。
见她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又再重复一次他的话。
“我要花。”
“什么花?”她淡淡的答。
“给死人的花。”
于彩虹的反应是错愕和恐惧兼具。在课堂上,她被死的蛇和活的青蛙吓过,反正就是有一大堆精力过剩而且充满想像力的学生,他们会想出各种整老师的点子,非要吓得你啼笑皆非、眼泪直流,他们才会有满足感。
“死人通常需要什么花?”她依然淡淡的反问,如果她大惊失色,说不定正好让他看笑话。
“你不知道?”
“我通常只送花给活的人。”
“死去的亲友呢?”
她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恶作剧,也不是什么惊人之语,他只是想送一束花给他死去的亲人,但是她却绕了—个大圈子去想,真是糗到了极点。
“那就请你等一下,老板电话讲完就会过来招呼你,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你不会?”
“我只是来看朋友,我对花不了解,不知道给死去的人送些什么花比较恰当。”
“我不在乎。”他突然的一笑,有些冷酷。
“什么?”她似乎从他一走进这个房间开始就不停的充满了惊奇和愕然。是他的个性奇特呢?还是他一向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现在的男人都这么说话?还是她老师当久了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什么花都可以。”他说。
“是送给死去的人…”
“你想死去的人会在乎吗?”
“应该不会。”她自语。
“那送什么花又有什么两样?”
“但是送错花,可能对死人不敬,也许有些花是不适合送给过世的人。”她力辩。
“即然死人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又在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