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呀！”我红着脸发窘地说。

那个人，我的确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我和男生贴近得可以闻到他散发像酥酥的般的气味。

线和带扣却缠得死死的。

后脑重重地撞击到柏油路面。

“不…”男生一脸内疚。“是我站在街上发呆…”

“不要！掉了也没办法！”我耸耸肩。

我也弯下尝试寻找，但只看见来去匆匆的行人们的鞋。

钮扣在行人上动着，转瞬消失在熙来攘往的人们脚下。

“啊！丢了！”男生一脸抱歉地弯下搜寻着钮扣。“不好意思…”男生嘟哝着。

行人绿信号灯正在闪动，我匆忙跑过路。

“对不起！”男生重复说着，伸手想解开那线。

被车撞飞了的我，停留在半空的时间，应该只有一至两秒吧？但是，不知为甚么，那一、两秒的觉很漫长，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

“对不起！让我来好了！”我重新举起手，试图解开那纠缠着的线和带扣。

下一瞬，我已摔回地上。

我朝他摆摆手，转过，朝大路继续走去。

腾飞在半空的我，跟地上黑压压的人丛中的男生，光相接。

我迷惑地眯起睛拼命想。我甩甩。明明不认识他啊！

我的，被亮晶晶的玻璃碎片环绕着。

那是…啊…是被摔碎了的小雪人，北极熊、小鹿和圣诞老人玻璃挂饰…

是来过店里购的客人吗？

我们的手互相碰，彼此都反地松开手。

但是，我们的还是贴着彼此。

男生把手放到我旁，然后举起抖得很厉害的手。

“我怎么了？”我想坐起来，但无法动弹。

在最后一瞬占据着我所有意识的，是那男生的脸。

我突然觉得我们狼狈的模样一定很稽，不禁失笑。

“华聪…”男生蹲在我面前，颤抖着声音说了奇怪的话。

看见男生手上沾满了血，我才意会到，那是我的血。

我打开盾上的手提包，搜寻着车匙。

我不断眨着睛。

我从小就有不理自己在何，脑袋突然不自觉地魂游四方、心不在焉的病。只是从没想过，那会是致命的。

cooper停泊在大路对面商场大楼的停车场内。

我没发现自己停在路中央，也没发现行人信号灯已转为红。

人们说，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会看见自己一生的片段，像快速搜画的影像般在前掠过。

“啊！”前是个长着一张孩脸，披着蓝风褛，像大学生模样的男生。看他愣愣的表情，好像是怔立在行人上发呆，才会被我撞个满怀。

我们都笑起来。

在我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甚么事时，己被抛上半空。

如果不想一直被这问题困扰着，直接问问他不就好了？

我尝试移动视线。

男生脸无血地跑到我跟前，蹲在我面前。

“对不起！”男生好像突然从发呆的状态中惊醒，睁大睛瞪着我。男生和我一样想退后，也动弹不得。

亮晶晶的光芒映瞳。

“噢！对不起！”我慌忙想拉开，却动弹不得。

然而，我完全没有经历那样的一瞬。

我举起手，抓住男生的手。

“不…”

“真的没有关系呀！”我朝男生，重新挽起购袋。“圣诞快乐！”我说。

我也困窘地放下手上的购袋，想帮忙解开那纠缠不清的线。

回问问他不就好了？我想着，刚刚转过去，耳里便刺震耳聋的喇叭声。

“真是难以置信呀！”我嘀咕着，望着那张孩气的脸，突然泛起似曾相识的觉。

男生也耸着肩膀笑起来。

鲜血正从我的后脑汩汩淌。

我惘然地注视着他的眸。

“缠住了！”我们垂下脸，异同声地嘀咕。

“让我试试！”男生的手指白皙纤幼，他灵巧地勾起线轻轻一扯，线终于被朴脱了，但我褛上的钮扣也同时掉落。

从远看来，一定像煞在闹市中央，情不自禁地拥抱起来的恋情人！

“哇呀！”冒失的我，一栽了别人怀中。

“不…”我笑着摇。“不好意思！那颗钮扣本来就快要脱落了，而且是我走路不留神！”

我楼上那颗松垮垮的钮扣悬垂的线，正好勾住了他斜背在上的袋于带扣。

环绕在我四周的路面，好像铺满了星星的碎片。

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男生好像有老发呆的病，他怔怔地看着我，呆了半晌才一句。“啊！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