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大、小二、三蒲、呆四…从一排到十还能往上添，连十三姨和風騒十七都榜上有名，只因绰号比人名好记。

她每看一回就心惊一整天，觉她就是害人妻离散、走上绝路的刽手，夜里老怕人家来敲门，总要翻来覆个去大半天才睡得着。

翻开报纸的社会版，每天都有人因为欠债而楼、烧炭，带着一家老小去死，还有人因此想不开抱着瓦斯桶自杀，连累更多人跟着遭殃。

“你还可是什么？”二十八岁的八卦妹恶狠狠的往桌上一拍，裙一掀便将左脚跨在椅上咆哮。“你以为你能抱着钞票是谁的功劳？要不是我们泼粪又洒，在人家门要命还钱，要钱不要命，这几张不起的钞票会跑到你袋吗？”

“我了啦！钱呢？”她要注册了，没个六、七万还真读不了书。

八卦妹本不后是谁，照样朝缩小版的人儿开骂。“善良也要有个分寸，我们是讨债公司耶！有谁像你一样反把钱送到人家手上，叫人家不还钱没关系，反正你钱很多…”

如果是这样还算好，只能说她笨，骂她蠢，他们这些手下多白一翻不去看小菩萨的善举，反正不见心不烦。

应虔儿对数字的锐度如计算机，不用翻看账本对，只消手心一掂就知少了多少。

“再被你左一句不必还，右一句再缓个几个月无所谓，我们公司就真的不倒不行。”瞧

骂得正顺的八卦妹一时忘了自己的份，回打算把不知死活的家伙也一并骂去，谁知一见来者，她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回转，泛桃地轻声细语，羞答答的连忙送茶装贤慧，还不忘眨眨，横送秋波。

一只手拍向的英雌肩，却被她当蚊拍开。

一小小的人影一把将八卦妹推开，熠熠发亮的漾眸充满一饥渴”像只渴望主人拍拍、搔耳朵的小狈，十分谄媚的往前一。

“钟…钟叔，你不要用那公司快倒闭的神看我，我会不安的。”好像公司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她是真正的祸首一样。

她还是学生啊！不需要承担这么大的德责任吧！何况把人死了不是更要不到钱吗？那她数钞票的乐趣肯定又要被剥夺了。

“辛苦了，八卦妹，你可以歇气休息一下。”伙计吼老板，这天要反了吗？

偏偏老板又遗传祖先留下的小气格，视钱如命，当发现自己手上的钞票又少了几张时，脸惨白得好像世界末日，连下十金牌要大家赶去收债，好补缺，遇到这半吊老板，苦满腹呀！讲不完、不尽多少辛酸。

“钟叔，你要到钱了没？”快拿来让她数一数，她求财若渴呀！

“钱呐！”她两倏地发亮，迫不及待的接过来一数…“咦？钟叔，是我数错了还是你收错，为什么少了十七万？”

哼！学店比地下钱庄还穷凶极恶，学费是年年调涨，师资却是一年不如一年，满街的大学城尽是血豺狼，起学生的血一也不心。

“可是…”她不想再有人被死了。

“他们不是你的护符，自个要小心，人心难测。”这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防着不行。

“虔儿，你要把钱收好，财不白。”看看粉雕玉琢的女孩，年过四十的钟中齐是无奈多过苦笑。

“许静茹，把脚放下。”太难看了。

她的理由是这些人的本名都不够雄壮威武，太平常了，这一行要有个了不起的名号才震得住人，不然谁知你是谁呀！

记差的应虔儿忘更大，明明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伯伯、大哥大们，那偏小的脑容量却总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非要以数字来编号才记得住。

应虔儿的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小到不敢反驳她半句话。

钱庄不是慈善事业，瞧你借钱借得多洒脱呀！一也不晓得我们要钱要得多辛苦！”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掐死老板就失业了。

“安啦！安啦！在我们地盘上谁敢抢我的钱，阿大和小二一站来就把他们吓得了。”她完全不必担心有谁会走错路，然后被揍成猪丢去。

她这个老板毫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自觉，债务人只要摆一副我很穷，快活不下去的模样，她上自掏腰包叫人家赶去吃一碗面止饥。

“你谁呀你，竟敢叫我把脚放…放下来了，呵呵…钟先生，你回来了呀！渴不渴，要不要喝？累不累，我帮你抓龙…”

抱个有心脏病的小孩叫可怜，一家五窝在猪舍合吃一个发臭的便当也心生同情，妇人拉着五个面黄肌瘦的小表捡破烂她哭得比人家伤心，这还像话吗？

“别急，要有大事的气度。”钟中齐叹了气，从纸袋中取一迭钞票。

“唉！时机越来越艰难了，生意难呀！”能收回六成就该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