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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交半零落。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孩子,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萧云望了眼深藏不露的老人,轻声道:“弘一法师。”
老人点点头,淡淡道:“李叔同之所以能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成为一代宗师,因为他有着高出一般的眼界。那么,站到那个位置才算真正修得正果?谪仙李白给了世人一个很好的答案,要站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境界,才算可以。”
萧云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老人调整了一下坐姿,稍稍坐正,看了看杯里的茶,每一片茶叶都让他触目惊心。
那茶刚才还形如青螺,眨眼间已变得锋芒毕露。
茶尖儿在水中直竖起来,在这黑夜里,犹显恐怖。
年轻人浑身漆黑,即使在灯光下也是如此。
老人感觉到了一种力量。
无论年轻人是坐着,还是站着,他都显示出一种令人惊叹的力量。
每个人一出身就有一种东西潜伏在他身上。
那就是命运。
良久,年轻人苦笑摇头,缓缓说出一句:“这茶的味道变了。”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依然轻轻敲着冰冷的轮椅扶手,轻声道:“这茶的味道便是如此,说透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你得用自己的舌尖去品味,这样才能体验每一细微之处,从细小的味中悟出道。”
味道。它既是实在的,又是幽秘的。
萧云轻笑了声,起身行了一礼,恭敬道:“燕老,夜深了,改天再来拜访。”
老人眼神柔和地看着年轻人,扬了扬手,让他再次进入怀抱。
老人轻轻拍着他后背,说道:“孩子,如何永远确保站得比别人高?站在他们的肩膀上。”
年轻人步行离去,只是心底执着的信念有了一丝动摇。
耳边却又仿佛响起了母亲的话:孩子,人生的真理,只是藏在平淡无味之中。
他内心彷徨万分,如茫茫夜色,分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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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凉意渐浓。
老人依旧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如同一个孤魂。
“出来吧。”老人出神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道。
话音已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一个女子,一身清秀穿着,一头青丝随意扎在脑后,不染半点脂粉,却容颜绝世。
眉色望如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胜雪,神若秋水。
说不尽的清逸空灵,只是顾盼间总是带着一丝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