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忽然记起来了，那还是她在博馆当义务讲解员时培训，当时讲起的一个案例。课上讲，据文的珍贵程度和不同程度的损坏情况，最严重是要追究破坏者刑事责任的。

坐在家里等池飞来接自己的时候，觉得人生真是无比的惨淡。她无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额，，可是分明脑里很清楚，见着了师兄还记得问了一句：“没打搅你们休息吧？”

她换下工作制服，制服里的领还是皱皱的，的没有力，洛遥用手指用力抚了一遍，整齐的叠好，锁上了柜门。大衣剩在了办公室没拿，索就这么了大门。

前几年那次事故没有？那人打碎了一个哥窑瓷枕，最后还坐了牢。”

洛遥的脚往下迈了一步，膝盖一弯，忍不住倒一凉气。这才漫不经心的记起来自己的膝盖还摔破了——幸好是去医院，可以一并解决了。

他的神已经自若，摇说：“都这么熟了，还和我客气什么？发烧可大可小，不能拖。”他的目光又抬起来看了后视镜，隔了一会儿，说：“你靠着睡一会，到了我会叫你。”

其实洛遥知门外是谁，最后的那一声敲门声，仿佛是闷雷，在心底炸开。可是——她怎么能去开门？她知他是赶来安自己的，他的脾气素来温和，对自己又好，一定把整件事说得仿佛自己打碎了一个超市里买的玻璃杯那么轻巧。

从沙发上起来，已经是夜晚，洛遥也分不清究竟是突然发烧了还是上火，嗓疼得难以忍受，想来想去，只能打电话给王辰。

她在门站了一会儿，只是不敢去，生怕一去，同事们会一窝蜂的过来安自己。她还没想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回应。于是费力的想了很久，幸好更衣室的钥匙随带着，便转了方向。

如果真的是打碎了一个玻璃杯，那该多好？她胡的想着，抱了个靠枕，在重新弥散开的静谧中睡着了。

是真的该坐牢…她在心底对自己说，有的错误，是需要惩罚的。如果坐牢可以让那个瓷杯被修补得完如初，她一定毫不犹豫；如果坐牢可以让自己稍稍舒缓此刻的心情，她也绝不退缩。

是那烈的不安和焦灼，洛遥几乎无法安静的坐下来。她的目光不时的掠过厨房，仿佛对自己来说，那里有着莫大的引力。她知这样是饮鸩止渴，可是她没有办法…最后的意志还是被击垮了，她一步步的走向那里，轻轻旋开了龙，一滴滴的珠正接连而下，有很轻微的“噗”“噗”的声音。她坐回沙发上，目光晶莹而专注，心底开始缓慢的计数。

李之谨在楼下就看见屋里没有开灯，自然也没有光线从门中逸散去，安静得似乎无人居住。他敲了很久，明明一切迹象都表明她不在家，可心底就是有不安，好像觉得如果自己离开，就会错过什么。他发般的将最后一拳砸在了门上，心底却涌起了无力，只有在此刻才发现其实自己一都不了解她——了这件事，竟然完全不知该去哪里找到她。

直到天慢慢的变暗，直到心里的数字大得不可思议，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池飞往后看了一，开始倒车。片刻之后，又迟疑着往后看一，转过脸来看着洛遥，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辰没跟来，池飞扶着她下楼，一边说：“没事，我们还没睡呢。”他觑了一洛遥的脸，有些担心的说：“哎呦，真发烧了，脸都红成这样。”

其实洛遥知自己的病是在李家的纪念酒会那天下的。那天自己真是勇敢，穿了件旗袍就敢往温度零下的屋外跑，于是一直零零碎碎的咳嗽到现在，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其实发烧了也好，脑一下轻

洛遥没发现他的异样，嗓里像吞了炭，连吞都觉得万分艰难：“师兄，真是麻烦你了…我本来熬到明天去医院也行的，这么晚了…”

拦到租车的时候，已经冻僵了，气拂在关节上，却丝毫不能缓解冰凉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像是个木偶，只要轻轻一动，关节就会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