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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天不那么愉快,很快就软了下来。她回我,说知道了,说我一个小屁孩还是个操心命,行,她以后去哪都跟我说。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征服感。这种征服不是别的,而是她因为在意我的感受而对我做出的妥协。从那以后,她真的开始履行承诺了。出门买菜会说一声,去邻居家串门会说一声,回娘家看她妈也会告诉我。我沉浸在这种被她报备、被她放在心上的美妙感觉里,它让我觉得自己成了她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就像一个守着一片秘密乐园的孩子,快乐且陶醉,却浑然不知这片乐园的围墙外,她只是把我这种近乎痴迷的依赖,理解为一个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心疼母亲了——理解成一种母子间本该有的亲近。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错位,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在我们之间。我在膜内独自沉醉,她在膜外浑然不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昵,日常的聊天也变得随意起来。我开始有意识地在言语中试探她的反应。和她聊天的时候,我偶尔会说一些以前从没说过的话。我问她今天穿什么衣服,问她今天心情怎么样,问她有没有想我。这些问题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问出口的,但在网上,它们变得不那么难以启齿了。她的回答也很自然,她说穿了什么衣服,说今天心情不错,至于想不想我,她总是用一个笑的表情或者一句“没大没小”来回应。但这种回应并没有打击到我,反而让我更加变本加厉。我开始频繁地在聊天中夸她,夸她穿那件衣服真好看,夸她皮肤怎么还这么好,看着像才三十出头。每次我这样夸她,她都会回我一个害羞的表情,或者发一句带着嗔怪的话,说我没大没小,开始瞎说了。她越是娇嗔,我就越来劲。
我甚至直接叫她“玉姐”。这个称呼是我在脑子里酝酿了很久才敢打出来的。当我第一次在手机上打下那两个字并发送出去的时候,我的手指都在发抖。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是生气,是沉默,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只有两个字——“滚蛋”,后面跟了一句“没大没小的!叫妈!”我看着那条回复,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涌起一阵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我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从那天起,我开始坚持叫她“玉姐”。每天早上的问候变成了“玉姐早安”,晚上的问候变成了“玉姐好梦”。她一开始还会纠正我,说不准瞎叫,叫我改过来。后来她懒得理我了,再后来,她似乎就默认了这个称呼,甚至在回我的消息里,偶尔也会用“你‘玉姐’”如何如何来称呼自己。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我激动得在宿舍床上翻了几个身。这个转变过程让我心神荡漾,我感觉我和她之间,那个关于“母亲”的铜墙铁壁,被我凿开了一条缝。她不再仅仅是我妈,她也是“玉姐”,是一个可以被追求、可以被夸赞的女人。
我们之间的空气发生了质的改变。她在我面前,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像一个年轻的、处在暧昧期的女人。有一次聊天,她突然神秘兮兮地给我讲了一个谜语,说是一个男人坐在石头上打一个谜语,我想了半天没猜出来,后来她发来一个坏笑,说的谜底是“一石二鸟”。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猛然领悟到那个谜底里隐藏着的、带有情色意味的含义。我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她居然会给我讲这种谜语!在现实中,谁敢相信那个严肃、唠叨、对我管教极严的柳红玉,会在晚上给我发这样一条带着情色玩笑意味的消息。我激动得几乎要把手机攥碎,心里的快乐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开来。在那一刻,我觉得她在网上真的变成了我的女友,一个和我没有任何隔阂、可以开任何玩笑的亲密伴侣。
但是,当我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当我看着她那个坏笑的表情时,我心里另一个声音也异常清醒地响了起来。这是我自己在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我自导自演的独角戏。她之所以会开这种玩笑,之所以会接受我叫她“玉姐”,之所以会容忍我所有越界的关心,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让她感到亲近的儿子。她在跟自己的儿子分享一个她觉得有趣的、带点颜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