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兰指探脉知经异 暗涌真气动芳心

德祐元年四月二十日，酉时初刻，襄yang帅府东院，程英客房，天将暮，西边残yang如熔金泼洒在院墙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斜斜地搭在窗棂上，像一只摊开的ju大手掌。

午饭是在帅府前厅吃的。

黄蓉zuo了主人，摆了两桌，郭靖坐了主桌，杨过和小龙女也来了，程英和陆无双到帅府的消息传开之后，杨过特地从后山提前回来，说要见见老朋友。

钱枫没有上桌，他以副guan事的shen份在旁边伺候，端茶倒水，安排菜品，姿态一如既往地恭敬妥帖。

但他的yan睛一直在看。

杨过进门的时候，程英正坐在客位上跟黄蓉说话，她的背对着门，没有看到杨过，但杨过的声音一响起来，她整个人就顿了一下。

"程英妹子，无双，好久不见！"

杨过的声音带着笑意，朗朗如金石相击，他独臂负在shen后，姿态潇洒，走路带风，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dao光。

程英转过shen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

笑容温柔，眉目舒展，嘴角的弧度恰到好chu1，既不热切也不冷淡，像是见到一个许久未逢的故jiao时最得ti的反应。

"杨大哥。"她轻声唤了一句。

只有这三个字，声音平稳，气息匀称，没有颤抖，没有哽咽。

但钱枫站在五步之外，他的gan知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程英心tiao的变化，从正常的每息五十六次，猛地tiao到了每息七十多次，持续了大约十个呼xi的时间，然后被她用极qiang的自制力压了回去。

十几年了。

这个女人十几年来每一次见到杨过，大概都在zuo同样的事：用最短的时间把翻涌的情绪全buan下去，然后louchu一个温柔而得ti的笑容。

旁边的陆无双就直接多了。

"杨大哥！"她大步上前，一拳捶在杨过肩膀上。"你又瘦了！龙姐姐不给你zuo饭吃啊？"

杨过哈哈大笑："龙儿的厨艺你又不是不知dao，白水煮一切。"

小龙女站在杨过shen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白水煮的最养人。"

满桌人都笑了。

整顿饭的气氛很好，杨过和陆无双一直在斗嘴，郭靖和黄蓉在主桌上聊襄yang战局，小龙女安安静静地坐在杨过旁边吃饭，偶尔cha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程英也笑着，也说着话，也接着陆无双和杨过的话茬偶尔打趣两句。

但钱枫注意到，她从tou到尾没有直视过杨过的yan睛。

她的目光总是落在杨过的肩膀、手臂、或者桌上的碗碟上，从不与杨过的目光正面jiao汇，偶尔杨过转tou看向她说话的时候，她会微微偏过tou，用侧脸对着他，睫mao垂下来遮住yan底的东西。

而小龙女呢？

小龙女全程安静如常，但有一个瞬间，她的目光扫过了钱枫。

就一瞬，冷冷的，淡淡的，像一片雪落在窗台上又化了。

钱枫与她的目光碰了一下就错开了，各自若无其事。

那一瞬间传递的信息很简单：我知dao你在看什么，你也知dao我知dao，我们谁都不会说chu来。

饭后众人散去，杨过带小龙女回了后山，郭靖去了城防署，陆无双说要到帅府后面的校场看看"你们襄yang的兵练得怎么样"，一个人大步liu星地走了。

黄蓉和程英留在前厅喝茶说话。

钱枫在旁边收拾碗碟，耳朵竖着。

两人聊了一阵桃hua岛的近况、黄药师的shenti、以及药材的juti用法，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帅府的人员状况。

"师姐这些年cao2劳过度了。"程英看着黄蓉yan角细微的倦意，轻声说。"府里事务繁杂，你一个人撑着，shenti吃得消吗？"

"还好，有靖哥哥在前面ding着，后方的事我慢慢理，这阵子多亏了钱枫帮忙，我才轻松了些。"

"就是午时引我们去东院的那个年轻人？"

"嗯。"黄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如常。"别看他年轻，zuo事很有章法，不过他有一样怪事，我一直想找个懂医术的人看看。"

"什么怪事？"

"他的经脉跟常人不同。"黄蓉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一些。"正常人的真气走手太yin肺经、足少yin肾经这些固定经脉，他的真气不走这些路子，散布在全shen各chu1，像是没有固定的经脉通dao，又像是到chu1都是通dao，我试过帮他导引，发现他ti内的真气走向完全无法预判。"

程英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散布全shen？没有固定经脉？"

"是，觉远大师也看过，说他像是天生的'全脉通'ti质，极为罕见，但juti是什么情况，觉远大师也说不准，他只是个抄经的和尚，医术不是他的长项。"

"师姐怎么不找军中的大夫看？"

"军医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