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继续念了下去，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菩萨，弟是个要脸的人。弟这辈最看重的就是面。沈家的门风，

带着岁月赋予的沉甸甸的质。

「弟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好日的。夫君在的时候，弟什么都不缺。白

「不异空，空不异，即是空，空即是……」

弟天天盯着她的衣着举止，嫌她不够端庄、不够检，可弟自己呢？弟和

程度和饱满，甚至比苏婉若更多了一份「沉淀」的厚重。如果说苏婉若的

「菩萨恕罪，弟不该在佛前说这些。但弟实在是憋不住了。弟白天还

太医诊过了，说弟朗得很，比好些四十岁的妇人还结实。弟知自己

她有什么区别？不，弟比她还不如。她好歹还年轻，还有理由。弟一个半截

女人那般白，但也细腻光，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淡淡

这一次停得更久。

天他忙他的生意，弟忙弟的家务，到了晚上，他回来了，弟给他端茶倒

串檀木佛珠在烛光下投细碎的影。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萧逸必须屏住呼才能听清。

不长，大概只有一两息的停顿。如果不是萧逸耳力过人，几乎察觉不到。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材了，脑里还成天想着那些腌臜的事情。弟的儿媳妇比弟年轻二十多岁，

也没什么功夫去想别的。但是这两年……」

，伺候他洗漱更衣，然后两个人关起门来……」

她低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保养得极好，肤虽然不如年轻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萧逸透过门看着她的背影，看到那对被紫锦袍包裹着的宽厚肩膀微微

萧逸靠在门框上，将呼放到最轻，一动不动地听着。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几乎碎裂了，变成了一混的低。

没病，弟的病在心里。」

「但是弟也是个人啊。」

「弟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夫君还在就好了。不是想他这个人，是想……

那张端正大气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菩萨，弟是不是个不知羞耻的老东西？五十八岁了，一只脚都快迈棺

颤抖了一下。不是冷，是某被行压制的情绪在寻找。

土的老婆，有什么资格起那些心思？」

是一对弹十足的满月，那么林氏的就是两团发酵过度的面团，绵密厚实，

「这两年弟不知怎么了，到了夜里就是睡不着。不是有什么病，

林氏的声音从佛堂里传来，低沉而平缓，是在念经。

了所有能用的法，没有用，一用都没有。」

好，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想，但一到夜里，一躺到那张空的大床上，那些

稳定，像是念了千百遍。

佛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烛火偶尔爆一粒灯的细微声响。

。弟自认到了一个信女该的一切。」

她猛然咬住了嘴，像是被自己的话吓了一。

，抄了十年的经书，了十年的香，每一日都跪在这里求菩萨保佑沈家平安兴旺

她的微微抬了一些，看着观音像低垂的眉目，烛火在她的脸上动着，将

经文念到这里的时候，林氏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夜空旷的佛堂里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节奏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而是地了一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腔里

不该有的念就像蛇一样钻来，怎么也赶不走。弟念经、打坐、数佛珠，用

「弟知，佛法讲的是放下，是不执着，是万皆空。弟念了十年的经

：五十八岁，材保持成这样，不简单。那对的圆

然后林氏开了，声音和刚才念经的时候完全不同，不再是平缓端庄的诵经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左手腕上的佛珠，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念到这里，她又停了。

她停了一下，合十的双手放了下来，搁在膝盖上。

「菩萨，弟今夜又来叨扰了。」

「弟的夫君走了十年了。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年弟还好，

停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但声音变得又急又轻，像是贼一样。

是想他……」

萧逸透过门看到她合十的双手微微收了，指节泛白，左手腕上缠着的一

的蔻丹。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萧逸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收了一下。

调，而是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面前的观音像说话。

「但是菩萨，弟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

弟不能让它坏在自己手里。弟是儿的母亲，是孙女的祖母，是满苏州城人

忙着持家务，心澜儿的生意，心两个孙女的教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倒

人敬仰的沈老夫人。弟活了五十八年，从来没过一件让人指脊梁骨的事。」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