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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灰色影子。几只鸟在走廊的栏杆上蹦跳,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陈望舒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新鲜,天朗气清。
***
陈望舒到教室的时候,陆澹已经在了。
平时都是她先到,所以这是反常的现象。不过也没什么,高三这一年发生什
么都实属正常。而陆澹通常在早自习前二十分钟准时溜进来,有时候还要早些,
但手上会拎个包子或者烧饼。
今天他的确是比自己早,甚至已经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阅读,看
起来已经做了几道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陈望舒放下书包,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
「热水器修好了,」陆澹挠挠头发,「省了不少事,就早点吃饭早点下来。」
「哦。」
然后她看到了一杯豆浆。
白色纸杯放在她的笔袋旁边,所以不用疑心是自作多情。杯壁上还用黑色马
克笔写了一个「原」字,像是在拙劣地模仿昨天的字体。
「真又帮我带了?」
「当然。」
她沉默了一秒。
「……谢谢。一杯两块,记住了。」
她的「谢谢」还是昨天那样,淡淡的,有点生涩。
纸杯还是热乎乎的,陈望舒摸了一下杯壁。
陆澹今天比她早。食堂六点开门,他如果还排了队,那就得--算这个干什
么。
她低头拆吸管。透明塑料膜有点难撕,指甲抠了两下才找到口。吸管扎进去,
发出「啵」的一声。
的确是原味,温温的,正好。
「昨晚睡得好吗?」陆澹突然问。
他还在看英语阅读,目光没从书上挪开。
「嗯。还行。」
这次不算完全撒谎。后三四个小时确实睡得很好,没做梦,也没醒。至于前
面--前面不算。
「你今天脸色好多了。」陆澹翻了一页,「昨天看着挺累的。」
陈望舒捏着纸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有那么明显?
她抬眼。
陆澹还在看题。右手转着笔,转到一半没接住,啪嗒掉在卷子上。他啧了一
声,重新捡起来。
……应该没有被看出来。
「前天没睡好。」她说,「昨天补回来了。」
「哦,那就行。」
没话了。
陈望舒等了两秒,确定真的没了。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
教室里渐渐有人进来。拉椅子的,放书包的,隔着两排座位喊别人名字的。
后门被撞开,又砰地弹回去。值日生拎着湿漉漉的拖把从门口经过,在地砖上留
下一串深色水印。
还行,就是普通的早晨。还行就是很好,加油。
她把昨天没写完的化学卷子抽出来,压在英语书上。笔尖落下去。
第一道,离子方程式。
会。
第二道。
也会。
陈望舒喝了一口豆浆。
嗯,好了。
陆澹在旁边继续做英语阅读。
他今天起得很早,而热水器几天前就修好了。只是他需要在陈望舒到教室之
前就坐在这里,观察一下,不观察一下他实在是坐立难安。
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步态正常,脸上是那
种熟悉的寡淡表情。黑眼圈好像重了一点,有可能是没睡好,也不一定。但肩膀
不再耸着,走路时手臂恢复了自然的摆动。
她以为过去了。
24小时的触发期在某个时刻自动失效了。她可能是在睡梦中度过了那个临界
点,醒来时感觉一切恢复正常,于是把前一天的所有异常归结为「身体不舒服,
已经好了」。
一个完美的、自洽的、不需要追究的解释,这太「望舒」了。
陆澹忍不住把选项的答案涂成了一团墨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