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翻转剑制住她的手腕，云裳却变招，剑尖一刺，速度骤然暴增，如同蛇信一般直取云骆前。云骆猝不及防，护灵光被那一剑刺得裂纹蔓延，整层光幕像碎掉的壳一样炸开。她连忙旋退避，那剑尖依然在她手臂上划开了一浅浅的，鲜血渗，染红了浅青的袍。

“师！你醒醒！是我啊！云骆啊！”

云骆边退边喊，喊着喊着泪就掉了下来。她完全理解不了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师，从小最疼她的师，为什么会这样？云裳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一剑一剑凌厉地攻过来，剑光如雨，云骆只能狼狈地闪避，偶尔用灵剑格挡一下，发清脆的金铁鸣声。

云骆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浑有发冷。云裳师的语气虽然依然平淡，可那声调里却带着一从未有过的、说不清不明的压迫。

在云骆看不到的地方，一只碧绿的幼虫正顺着那一下碰，钻了她背心的肤，了她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没了她的神魂。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息，如同滴落湖面，连涟漪都不曾泛起。

“住手！”

“师……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云骆怔怔地看着他，眶又红了。原来是这样。师是被气侵才会如此，她自己也不想的。她心里那

云骆听得张大了嘴：“师，你居然会夸一个人？我从小到大，还没听你夸过哪位同门呢！”

云骆猛地抬，那双汪汪的睛瞪得圆圆的：“你就是李二狗？”

云骆还是不放心，围着云裳转了两圈，又拉住她的手检查了一遍腕脉。确认师确实没有大碍，她才长长地松了一气，眶却红了：“师，我接到你的信的时候吓死了，一路上都在想你要是了什么事……”云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邵城东南方二十余里外有一小湖，湖畔芦苇丛生，鸟栖息，人迹罕至。这是李二狗和云裳商量好的接地，离邵城不远不近，既能避开凡人的耳目，又方便结束后直接回城。

云骆扑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蹭了蹭，像一个撒的孩。她的个只到云裳的肩膀，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倒真像一对亲妹。

他低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无法匹敌的意味。云裳的剑被他挡住，攻势不由得一滞。两人在湖面上方手了数招，那人形灵动，看上去游刃有余，几次都恰到好地化解了云裳的攻势。最终他一掌拍在云裳的肩，云裳的一僵，手中的剑脱手飞，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跌落在湖畔的草地上。她挣扎了一下，像是想要重新爬起来，可那人已经追上，又补了一掌，她终于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那人笑了笑，抱拳：“在下李二狗。路过此地时应到这边有法力波动，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这位云裳仙在攻击你，一时情急手，还望友不要见怪。”

他说到这里，语气恳切，目光真挚：“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云裳仙清醒时，一直对我提起她有个极为疼的师妹，说她师妹是天底下最可的人。她若知自己差伤了你，醒来后定会十分难过。希望友万万不要因此怨恨你师。”

两人从湖畔打到了半空中。云骆的修为还在云裳之上，毕竟她这几年没有在外面奔波，一心在观中，法力积累更为扎实。可她对云裳下不了重手，每一次都只守不攻，指望着能寻一个机会把师制住。云裳却招招狠辣，全无留手，剑光森然，如同与什么生死仇敌搏杀一般。

“云裳师刚刚才提起你……”云骆下意识地说，又觉得不妥，赶低下，小声嘟囔，“她说你是少见的青年才俊……”

云裳轻轻一笑，眉目间恰到好的温柔：“因为他确实救了我的命，而且为人正派、心地纯善、才华众。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男。你以后见了他，自然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夸他。”

云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骆儿，你觉得，若是能将你许给他，如何？”

好一阵，云骆才从她怀里抬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活泼的笑意：“师，我可想你了。你下山之后我一个人在山里好无聊，师父天天闭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这次来游历，见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听说南方有好多好吃的，是不是真的？”

“师！你到底怎么了？”云骆后退数步，了拳，一层淡淡的灵光浮现在她表，护住了周，“你是不是被气侵了？你冷静一下！”

“师，你不会是……喜上那个人了吧？”云骆试探着问。

的声响。她的小腹绷又松开，前一阵阵地收缩。

“是一个男。”云裳说。

“友认识我？”

云骆猛地后退了两步：“师，你、你说什么……”

云裳缓缓抬起帘，看着她。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睛。“这可由不得你。”她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良缘不良缘的！”云骆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我才不要嫁人呢！我早就发誓此生要好好修行，继承清台观的统，男女之事我才不兴趣呢！而且那个李二狗我见都没见过，万一他是个矮胖秃呢？万一他满话呢？万一他……”

云裳笑着，一一应着。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云骆的嘴几乎没有停过，一会儿说她路上踩碎了一片云彩吓得差摔下来，一会儿说她在来时的路上看到了一座长满桃的山，一会儿又说起清台观后山那只老乌又爬来晒太了。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在湖面上漾开去。

“对，一个名叫李二狗的青年才俊。”云裳的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地讲述着，“当时我受伤被那修困住，本以为必死无疑，是路过的他手相救。我原以为他只是一介凡夫俗，没想到竟也是修行中人，而且法妙，基扎实，面对那修丝毫不怯，几番手便将他击退了。”

“她是我师。”云骆着。

云裳并非常地倾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她的步伐没有云骆那么活泼，但也不算迟缓，恰到好地像一个经历了一番风波之后、带着些许疲倦的师。

“我、我没事……”云骆的声音小，“多谢……友相救。”

云骆边挡边退，终于找到一个间隙，一剑挑开云裳的剑势，

她落在草地上，偷偷看了一那张脸。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她怎么会觉得他长得那么顺呢？他的睛不好看，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有光在里面。他的嘴也不端正，可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云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得快要从嗓蹦来。她低下，脸上，连耳都红透了。

李二狗？

她咬了咬牙，终于握了手中的剑。就在云骆准备全力迎上去的时候，远一影凌空掠来，落在她和云裳之间。那人穿着一玄青的锦袍，长发束在一玉冠里，腰悬一把匕首，形算不上大，眉带着一痞气，但落在云骆此刻的中，却如神兵天降。他抬起手，一法力从掌心涌，迎面将云裳那凌厉的剑势尽数接下。

云骆眨了眨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那个一向清冷自持、连师门聚会都懒得参加的云裳师，什么时候会用这语气提起一个男人了？那觉就像看着一座冰雕化成了一汪，有好，也有，说不的怪异。

云骆还没站稳，便已经喊了声。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那张带着婴儿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心疼。她一把抓住云裳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师，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是不是那个修把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吃过丹药？让我看看——”

云裳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了腰间那柄素剑，剑尖垂下，指向地面，然后猛地一扬，一银白的剑光骤然朝着云骆斩去。云骆惊骇地往侧边一闪，那剑光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后的芦苇齐刷刷地斩断了一大片。

云骆呆呆地站在半空中，握着剑的手还在发抖。那人收了掌，回过来，朝她了一：“这位友，你没事吧？”

这日黄昏，夕斜照，湖面像铺了一层碎金。云裳早早地站在湖畔，换了一月白的袍，长发束成云髻，腰悬一柄素剑，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仙家风骨。

“男？”云骆瞪大了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李二狗面为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友有所不知，云裳仙之前被那修所伤，虽然被我救了下来，可气浸，留下了病。她时不时会气发作，失去理智，连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认得了。方才她对你手，恐怕便是气侵所致，绝非有心要害你。”

“云骆。”云裳打断了她的话。

“师，”云骆停了下来，偏看着她，“你刚才说你遇到的那个修很厉害，那你是怎么逃来的？是师门前辈路过救了你吗？”

“见了就会喜的。”云裳看着她，目光温和却不退让，“这世上，能遇到一个才貌双全的正人君不容易。师是过来人，知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不想你错过良缘。”

云骆脚下一个趔趄，差摔湖里。她面红耳赤地站稳，不可思议地瞪着云裳：“师！你说什么呢！我、我连见都没见过那个人！”

“师！！”

李二狗觉到了她的变化，兴奋得愈发卖力。他前里的手指，双手掐住她的，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后，直到她后里的肌一阵剧烈的痉挛，他这才低吼一声，将的地她的中。云裳在他怀中颤了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云裳站起，多余的顺着她的大缓缓下，她自己却恍若未觉，只是安静地行了一礼，便转走里屋去了。

“没事了。”云裳微微一笑，语气和煦如风，模仿着生前的自己，“我没事，只是受了些伤，好在已经调养了这些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李二狗着气，退来，看着自己留在她后外的白浊，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腰：“去收拾收拾吧，换上正常衣裳，你那师妹大概也快到了。”

她完全懵了，记忆中那个抱着她哄她睡的云裳师，怎么会向她手？但她很快就发现，除了那一下轻得像拍灰一样的碰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痛，没有伤，也没有内息紊。仿佛那一掌本不是为了伤她，只是……碰了她一下。

李二狗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丝笑意立刻被他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说到云裳仙……这位友，是不是云裳仙的同门？”

云裳没有回答，只是形一晃，已经到了她面前。云骆本来不及反应，一掌已经拍在了她的背心。那掌上没有带力，云骆的被推得向前踉跄了一步，后背的衣料连破都没破。她回惊愕地望着云裳，脑中一片空白。

这一剑让云骆终于意识到：她的师，是真的要杀她。

不多时，天际一青光破空而来。那剑光在湖面上空盘旋了一圈，便直直朝云裳的方向落下来。剑光敛去，一小的影。

那是一张算不上英俊的面孔。眉带着一缕痞气，笑起来甚至有些轻浮。可落在云骆里，却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好。

云裳伸手，轻轻了她的发，像从前那样：“傻丫，师好好的，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