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再骗自己，才是真正的成长……。

2009年大一暑假，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家，我不知dao怎么面对我妈。

我回来的时候没像以前那样提前告诉我妈，即使我想告诉她，我也联系不上她。

回到我家楼下，我站在单元门前，抬tou看了看三楼我家的窗hu，窗hu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在楼下站了差不多五分钟才上去。打开门，屋里空dangdang的没有人，我喊了一声妈，没人答应。

我下意识的要给我妈打电话，不过还是忍住了，我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家里怎么没人。我爸说你回家了？你妈在路口那个水果店打工你不知dao吗，她在那当店长。她没跟你说？你是不是又惹她了，前一段你俩不是还ting好的吗？这才几天啊你俩又干仗了。我爸的语气里有埋怨也有无奈，他大概觉得我跟我妈之间的事情永远没完没了。我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又问了下他哪天回来，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多，夏天天黑得晚，窗外还是亮的。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是一zhong熟悉又陌生的gan觉，我在家里犹豫了很久，然后决定去找我妈dao歉，哪怕是跪下，我也要求她原谅。

我知dao我爸说的这家水果店，就在我家楼下路口拐角chu1，走过去不到十分钟。我知dao我妈为什么chu去上班，就是为了躲着放假回家的我。我犹犹豫豫的来到水果店旁，我不敢进去，我不知dao怎么面对她。我在外面站了很久，一直偷偷看着在店里忙活的我妈。她穿了一shen绿se的工服，衣服很合shen，腰间微微收拢，袖口挽到小臂chu1。她就在收银台旁边站着。没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的面孔冰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看不chu任何波澜。有顾客来买水果，她立刻换上笑脸，细致地帮忙挑选、称重、收钱，嘴里说着话，笑容堆在脸上。等顾客走了，同事跟她说话，她又笑着回应两句，等同事转过shen去，她的脸又冷了下来，独自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柜台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我看着她的表情这样切换，心里明白那zhong冰冷是留给我的，她在别人面前演戏，演一个正常的人，只有我知dao她心里藏着多大的疙瘩。那个疙瘩是我zhong下的，现在我自己都不敢chu2碰。我站在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从我shen边经过，没有人在意我。我在外面站了很久，最终也没进去，而是转shen去了网吧。

我在网吧玩了一宿，说是玩，其实gen本没玩进去。我开了一台机qi，点开游戏，屏幕上的光影在我脸上闪烁，但我脑子里全是站在水果店门口看到的画面，她穿着那shen绿se工服的样子，她冷淡的脸，她qiang挤chu来的笑容。我机械地点着鼠标，不知dao自己在打什么。网吧里空气混浊，键盘声此起彼伏，有人在骂脏话，有人在大声笑，这些声音离我很远，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我一直坐到天亮，yan睛布满血丝。第二天早上我回家，路过水果店的时候，我发现我妈已经在上班了。她站在店门口，正在把新到的水果一箱一箱往店里搬，动作麻利，像个zuo了很多年的老店员。

一连两天，经过观察，我发现我妈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所以我早上九点半回家睡觉，晚上七点前跑chu来。

这样我就跟我妈错开了时间。我每天早上去网吧熬到天亮，九点半左右回家，我妈已经去上班了。我洗漱一下就躺下睡觉，睡到下午两三点醒来，随便吃点东西，洗把脸，然后熬到晚上七点之前，我从家里chu来，继续去网吧。

这zhong昼伏夜chu的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像一隻老鼠，畏畏缩缩，不敢见光。我不敢面对她，也不知dao怎么面对她。我心里想也许不见面是最好的，时间长了，她气消了，我也zuo好了心理准备，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我晚上chu去玩，白天回家睡觉，我妈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一连五天我俩竟然没见面。虽然我俩没有见面，但是我发现每天厨房里总有早饭。每天早上我回到家，餐桌上总会用盘子扣着一份饭菜，盘子摸上去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她chu门前刚吃完的，有时候是粥和咸菜，有时候是炒饭。

吃着我妈的饭，我心里更加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她。米饭嚼在嘴里，咸的，甜的，但我咽下去的时候hou咙发jin，yan眶发酸，觉得这饭菜里包han了太多我pei不上的东西。她明明那么恨我，却还要每天给我zuo饭，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猜不透。我只知dao我吃着她的饭，却没有脸去见她。

可是在家里永远躲不过，我俩早晚要见面的。这天早上我刚包宿回来，推开门，发现我妈在家洗衣服，收拾屋子。她正蹲在卫生间门口，大盆里泡着我爸和我的几双鞋，她弯着腰在搓衣板上用力刷着，刷得满手都是白泡沫，胳膊上的肌rou因为用力而绷jin。

我刚一进屋，明显我妈shenti颤了一下，她的手停住了，fei皂从她手里hua脱，掉进水盆里，溅起一小片水hua。她没有抬tou看我，只是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刷鞋，动作比刚才僵ying了很多，像是刻意装作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今天我爸也在家。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电视机开着，播放着什么新闻。他看我回来，皱了皱眉。他忍不住问我你怎么放假就chu去，一天连个影都见不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但没有发火，只是皱着眉看着我，目光里有困惑也有责备。我随便敷衍了一句说chu去找同学玩了，然后就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我妈shen边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她。我用余光扫了一yan，她低着tou，tou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从她的动作上看不chu有什么变化，她没有停下来，没有抬tou，一直刷着那双鞋，好像我跟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后背ting得很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样子跟以前生气的时候没有区别，都是那zhong沉默，那zhong拒绝jiaoliu的固执。我逃也似的钻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我靠在门板上，心脏tiao得厉害，像刚跑完一千米。

睡到下午，我爸进来叫我。他坐在我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低声问我怎么惹你妈生气了，好像自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