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些东西生了gen，就再也挖不掉了.……

2008年，对于中国来说不平凡的一年，年初南方雪灾，无数人没能回家过年。五月汶川地震，举国悲伤。八月八日，奥运成本办举国huan庆。而我在六月份，结束了三年苦读的高中生活。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我从考场里走chu来，太yang明晃晃地挂在touding，照得人睁不开yan。校门口站满了家长，黑压压的一片人tou，有的捧着hua，有的举着相机，还有几个家长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什么“祝某某某金榜题名”之类的话。我在人群里扫了一yan，很快就看到了我妈。

她穿着一shen大红se的旗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那shen旗袍我以前没见过，应该是她特意为高考买的。红se的绸缎面料上绣着淡金se的hua纹，领口是那zhong传统的立领设计，刚好卡在她纤细的脖颈chu1，louchu一截白nen的pi肤。旗袍的剪裁很合shen，沿着她的shenti曲线一路向下，在她纤细的腰间收jin，又在tunbu的位置舒展开来，勾勒chu一dao饱满圆run的弧线。她的tou发盘了起来，用一gen黑se的发簪固定住，louchu光洁饱满的额tou和修长的脖颈。她化了淡妆，嘴chun涂了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jing1神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

她站在人群里，目光一直在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冲我点了点tou，什么也没说。我走到她面前，她接过我手里的文ju袋，说了一句“走吧，回家吃饭”，然后就转shen走在了前面。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走在前面那个被旗袍裹得曲线毕lou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zhong莫名的gan动。

那shen旗袍把她shenti的曲线完全勾勒了chu来——肩膀圆run，腰肢纤细，tunbu饱满，每走一步，那两ban圆run的tunrou就在旗袍下轻轻地左右摆动，像是两只被绸缎包裹住的mi桃。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se的低跟pi鞋，让她的shen姿显得比平时更加tingba。

我知dao她穿成这样是为了什么。她从来不说那些rou麻的话，但她会用行动来表达她对我的关心。她穿这shen旗袍，大概是想讨个好彩tou，想保佑我考chu个好成绩。在她心里，不guan我们平时怎么吵架、怎么冷战，我始终是她的儿子，是她shen上掉下来的rou，是那个她愿意为了我去zuo任何事的人。

高考那三天，我妈每天都穿着那shen大红旗袍来送我、接我。第一天是这样，第二天也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太yang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她站在校门口的人群里，额tou上的汗水把鬓角的tou发打shi了，贴在脸颊上。我让她别来了，说我自己能行，她也不说话，就是每天早上照常站在门口等我，下午又提前chu现在校门口的人群里。三天考完，她就在太yang底下站了三天。

高考结束之后，日子一下子就空了下来。jin绷了三年的神经像一gen被突然松开的橡pijin，弹得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先是回家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就觉得屋子里闷得慌，待不住。同学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几个哥们儿一起聚一聚，庆祝脱离苦海。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几乎没怎么在家待过。

先是班级聚餐。三十多个男生挤在学校旁边那个小饭馆里，拼了好几张桌子，菜还没上齐就开始喝酒。啤的白的混着来，杯子碰得叮当响，有人喝多了趴在桌上哭，有人红着yan睛说舍不得大家，有人搂着班主任的肩膀喊大哥。闹到半夜，又有人提议去KTV，一群人又浩浩dangdang地杀过去，在包厢里吼到嗓子都哑了。

我那天晚上喝得不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妈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已经睡着了。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yan，也没叫她，自己回屋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chu门买菜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粥在锅里，自己热了吃。我没有热粥。我洗漱完就chu了门，同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说下午去网吧，晚上接着喝。

那段时间，我的生活就剩下了两件事——喝酒和上网吧。高中三年攒下来的压抑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下子全xie了chu来。白天泡在网吧里打游戏，打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打。晚上一帮人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吃完了就去KTV或者大排档，喝到半夜才散。有时候喝多了也不回家，直接去网吧包宿，打一宿游戏。

我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有一次打来的时候我正在网吧里打游戏，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yan来电显示，没接。过了一会儿她又打了一次，我还是没接。后来她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还回不回家吃饭了？”我回了两个字：“不回。”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打游戏了。

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我回家之后劈tou盖脸地骂我一顿。

这zhong变化在高考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我当时没有太在意。大概是高三下学期那段时间，她好像突然就不怎么guan我了。以前她总会念叨我几点回家、跟谁chu去玩、什么时候写作业，可后来那些话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就没有了。我说我要chu去，她最多嗯一声，连问都不问我去哪里。我半夜回来，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进门，也只是抬tou看一yan，说一句“回来了”，然后就继续看电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