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纯黑，像两颗没有温度的墨玉，看人的时候从不闪躲，直直地望过来，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压在那层薄薄的冰面下，只偶尔从裂里漏一缕。

江澈等的就是这个。

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目光稳定，眨的频率比正常人低一半，像是忘了眨。

“大师兄与炼丹堂夏晚棠，是侣关系，还是别的——比如炮友，或情人。”

江澈放下茶杯，摸了摸鼻。

她走到案前，把那摞公文放到桌上，开始逐卷汇报。

白芷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窗外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过了许久。

他看了窗外。

符箓堂，白芷。

江澈放下茶杯，神恢复如常。

白芷继续盯着他。

日已经快到正中，演武台上晨练的弟早散了。

今天再熬一熬，明天就能回到正常节奏，该批复的当日批复，该驳回的当场驳回，不用再被积压的工作追着跑了。

“问。”

江澈的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愤怒，是警觉。

“我有一个问题，望大师兄如实答复。”

“见过大师兄。”

非常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已经算得上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师妹是不是喜我，想与我双修？”

就在这时，殿门被敲响了。

符箓堂的月度产、新符箓的测试数据、几项跨堂合作项目的展、下一季度灵石预算的申请——每一条都条理清晰，用词确，效率极。

今天早上他的演武指导算是彻底错过，不过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个差事推掉，以后时间也宽裕些。

她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目光也依然没有闪躲，但那双墨玉般的瞳仁有一极微弱的收——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宣判。

他抬起，重新审视白芷的表情。

江澈刚到嘴边的茶直接呛了气。

夏晚棠不可能主动说去，她脸薄得一张嘴就能把脑袋埋。

白芷的睫微微一颤。

他看着白芷，语气没有变冷，但节奏放慢了。

门推开，一白影迈步而。

他乘胜追击，上半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的睛。

他稍作停顿，语调往上一挑，把球踢了回去，“相比这些，我倒是有些好奇——师妹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是在跟踪我，还是在监视我的宅邸？”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张开又合上，脸颊以可见的速度从瓷白过渡到粉红再到通红。

她手里抱着一大摞东西。一捆符箓，数卷公文。

白芷的回答几乎无衔接，没有丝毫停顿：“那她为何夜大师兄的宅邸。”

她的手指攥了衣袍侧，指节泛白，也不知在脑补些什么。反正就是站着一动不动，连呼都忘了。

“……白芷师妹，若是有事可以直说。”

白芷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公文。

江澈见话题成功岔开，神情立刻温和下来，像是刚才那

他猛咳两声，茶杯磕在案上溅几滴茶。

白芷逐字逐句地开，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每个字都在尖上被反复掂量过：

她坐在凳上，双手叠在前，那双纯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人形挑，清冷，白袍束，袖收，墨长发一丝不苟地扎成尾，垂至腰际。

这卷文书，神识探快速扫了一遍内容——足足三千字的正文，心内容其实就一句话：让各堂弟人数比例推选代表，来执正殿开一次。

原本清冷如霜的五官在这层绯红的覆盖下，忽然变得有几分憨的茫然，像是被人掀了面纱却发现底下什么都没有。

公事聊完，江澈端起茶杯喝了茶，白芷没有走的意思。

活动了几下骨之后，在正午之前，总算把前几天落下的文件全理完毕。

这个问题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提问的前提——她怎么知夏晚棠晚上去过他宅邸？这事只有他和夏晚棠两个人知。

“我与夏师妹只是正常同门关系。”

他没有继续究“你是不是在监视我”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过这一步，问了一个她绝对没准备的问题——

江澈一边听一边批，能动笔的当场就批了，需要一步实的让她留了文书。

耳、颈侧、甚至扎着尾的后颈都漫上了血。

（还是太吃建模了）

“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嘴抿了一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