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正对面的看客席上，稀稀落落地摆着几张条凳，条凳上坐着几个木偶人。

这团极其灵活地攀附上他的手背，顺着指和虎蔓延开来，冰冰凉凉的，像是把手泡了一盆刚从山涧里打上来的溪。

每一个都歪歪倒倒地靠在椅背上，上着破烂的戏服，空的窝没有珠，用无形的注视聚焦于戏台中央。

“戏台……”

算了，正事要。

这些装饰早已在岁月侵蚀下褪了，栏杆的漆面裂成细密的蛛网纹，上披下来的不是帷幕，而是无数层灰白半透明的蛛网，层层叠叠地垂落到地上。

幕间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微型怪诞域，以戏台为心意象

屏风上照例画着那些似笑非笑的伶人，偶尔竟会自己动上一动。

不是苏小柒。他在心里默默叹了气，说不上是失望多一还是无奈多一，毕竟还以为不到这个异族娘了

月被他拎在半空中，那条新生的尾本能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凉丝丝的，不像是肤，倒像是某柔韧的藤蔓。

月张开双手，周围的客栈房间景象忽然一阵剧烈晃动，然后整个世界像是被皱的纸团一样塌陷了。

总觉得自己里被了什么东西，以后得教她换个面的方式。

空气里隐约可以听到稀疏的掌声和喝彩，可那几个木偶明明谁也没有鼓掌的动作，那些掌声就像是来自另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戏，在不知哪个维度的时空里继续回响，穿过墙隐约透来。

脚下不再是客栈的木质地板，而是一座老旧的戏台。

他在心里默默给月列了几条规矩——第一，不准在他吃饭的时候钻钻；第二，不准在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从衣服里往外冒；第三，学会穿衣服。

不过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这个登场方式是不是有太固定了？

他甚至能觉到她那一圈在有意识地收缩和舒张，模拟着某更的韵律。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最后一丝蓝菌钻肤消失不见，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此刻她的腔已经学会了如何收束成一个恰到好的弧度，也知在每一次吞时贴着那东西的下方顺势拉一弧线。

她得比昨天在潭里更熟练了。

月开了。

注目的是她后那条新生的尾，不长不短，刚好能绕过她自己的腰肢缠上一圈，尾的末端微微翘起，随着她吞吐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像是在打节拍。

整曼妙的躯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化为了一团拳大小的球，表面动着无数细小的荧光气泡悬停在半空中随即猛地扑向他的手掌。

“我问你，有什么能力？”他盘坐在床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只披了一件外衫，但这也不妨碍他正事。

第二个能力是幕间。

然后她了，开始发光——和昨天在潭里消散时一模一样的淡蓝荧光，从脚踝开始，她的一寸一寸地化，先是双成两淡蓝的黏稠菌，然后是躯，再是双臂，最后是那颗着兜帽的脑袋。

戏台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椅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在等人来坐。

她看起来还是老样——白兜帽半遮着脸，发从兜帽下面伸盖住那对房，尾在后轻轻摇晃，似乎比刚才又活跃了几分，像是回丹田里充了会儿电，气神更足了。

她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直接用神念将这片空间的功能他的识海。

他立刻运转灵力内视，只见一团蓝荧光正沿着灵脉主一路向下，最终汇聚在丹田正中央，那枚滴状的淡蓝晶重新凝结成形。

“主……主人。”她开说了一句，声音生涩而混，像是刚学说话不久的幼童，每个字都咬得格外认真但发音还是歪歪扭扭的。

第一个能力是辨谎。

戏台的规模不大，像是一座前朝遗留下来的古，朱红的栏杆上镶着斑驳的铜饰，每都雕着繁复的纹样。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准测谎仪，而且暂时无解。

“你……先回去吧。”他松开她的后颈，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能回丹田吗？”

蓝菌从他掌心里渗来，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月重新化了人形跪坐在他面前。

月悬在半空中歪了歪，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和昨天如一辙地把她从自己那已经完全的上“啵”地了下来。

回到这片怪诞空间后，她的语言能力似乎畅了不少，虽然依然磕磕绊绊，但已经能表达相对完整的意思了，“你是主，你是主——角，这是你台。在这里，你的规，规则——”她说到一半又卡住了，皱起眉，明显是遇到了表达障碍，急得尾在后甩了个圈。

他再次动灵力将丹田内的晶激活。

木质的墙、老旧的床榻、从窗外透来的晨光，所有的一切都在数息之间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到熟悉的奇异空间。

这个过程称不上舒服，但也不算难受，只是视觉观实在有一言难尽。

菌渗透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的功夫就从手背上消失不见，然后他的经脉里便涨过一阵轻微的异——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经脉向丹田方向溯而上。

兜帽下的嘴微微勾起，了一个讨好的、略带笨拙的笑容。

他盯了她一会儿，验证自己的猜测——昨天那潭大概是怪诞化领域的心能量池，母和能量池之间是伴生关系，母被击败后，能量池里的规则粹被他收，在丹田中凝结成了那颗晶。

能在一定知范围内分辨对方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且由于这是基于怪规则的能力，传统系的法术和法宝暂时无法扰或屏蔽，也没有人开发针对的反制手段。

这是她第一次开说话，昨天在潭里被得只会“哦哦呜呜”地叫唤，现在好歹能叫人了。

月低着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功能模块，然后一神念传他的识海。

丹田里那颗淡蓝的滴状晶消失不见，化成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