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放在键盘右侧，屏幕朝上，家长群的消息提示以横幅的形式一条一条地从屏幕过。

两个中年女讨论睡眠问题和保健品推荐，是家长群中最常见的话题类型之一，与讨论孩成绩、吐槽老公不家务、分享烘焙谱并列为四大经典话题。

但“接近于不可能”不等于“不可能”。

当她看到王璐说“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的时候，她打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李你也是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当她看到两个人都提到“两三醒来”的时候，她拿起了手机，开了群聊，从王璐的第一条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地重新看了一遍。

第一个是陈艳。

但有两个人看到这段对话时的反应与其他人不同。

群里的其他家长看到这段对话，最多会在心里个表示“我也是”，然后继续刷下一条消息。

她知自己被药致使意识模糊后遭到了侵。

包括她自己。

陈艳盯着手机屏幕上王璐和李悠的对话，眉微微皱起。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波德莱尔的“腐尸”意象上了。

说不上来。

她用“护士的职业病”来解释自己的睡眠问题，这个解释在家长群的语境中完全合理。

她在昨天的显微镜下看到了细胞和不明晶颗粒。

王璐：“我也是指标正常！但就是浑没劲，而且晚上老醒”

王璐：“好的好的，谢谢李”

内上的异常分。

如果王璐和李悠的“不太对”背后也有同样的原因呢？

王璐：“不会吧，这也太巧了”

她没有开群聊参与讨论。她只是用余光看着那些横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过，像是一条缓慢动的信息河。

她自己在六月一日那个“梦”之后，也有过完全相同的受。

王璐看到李悠的回复后，又发了一条。

她不会发言。

她需要更多数据。

李悠：“褪黑素可以的，但别买太便宜的，我推荐你一个牌，回私信你”

这个假设太疯狂了。一个十八岁的中生同时对三个不同的母亲下药迷？这在概率上、在作难度上、在风险评估上都接近于不可能。

当她看到李悠说“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太对劲”的时候，她的手指从键盘上完全抬了起来。

什么梦中那双手的如此、如此真实、如此不像是大脑凭空编造的虚拟信号？

如果有三个人同时现了类似的症状呢？

李悠：“可能真的是季节原因？最近都度太大了，我们医院好多病人都反映睡眠不好”

下的隐痛。

“巧合。”她对自己说。

王璐：“嗯，两三的时候，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

她没有发言。

李悠回复：“对对对就是那觉，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太对劲，我还专门去了个检，指标全正常”

指标正常但就是不对劲。

李悠：“半夜醒来那？”

“三个中年女在同一时期现睡眠障碍和不适，最合理的解释是季节变化、工作压力、或者更年期前兆的叠加效应。这在统计学上完全可以用随机分布来解释。”

李悠：“我天，我也是两三！”

王璐：“也许吧，我准备去买褪黑素试试”

“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她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有这受，那可以归因于个差异。

这段对话在家长群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不太对。

陈艳此刻坐在都师范大学文学系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Word文档，文档标题是她正在撰写的一篇学术论文《波德莱尔〈恶之〉中“腐尸”意象的官解构与现代焦虑》。

护士的工作度大、作息不规律、值夜班频繁，睡眠质量差是公认的职业通病。

她将手机放回键盘旁边，继续打字。

她的指在手机背面敲了一下。

没有人会对这个解释产生任何怀疑。

半夜醒来时的和冲动。

她现在掌握的信息不足以支撑任何行动，贸然发言只会暴自己的异常。

但她的学者直觉在告诉她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