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这段对话逐字逐句地存档了。

"不在。"王浩的回答也很自然，自然到了一习以为常的程度。"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

"那她几睡？"

王璐每天晚上躺在那张空的双人床上，旁边的位置是冷的，枕是多余的，被只需要盖一半。

第二，"我无所谓"这三个字是王璐式表达的极端形态。

她忙得要死，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在书房里加班，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她就坐在电脑前面，着镜，一杯咖啡一杯茶，两个杯都喝空了也不知去倒。"

苏逸沿着消防楼梯走上去，推开十六层的防火门，走了C栋十六层的公共走廊。

有一次我听到他们在卧室里说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到我妈说了一句'你想睡哪睡哪，我无所谓'，那个语气......不像是在说打鼾的事。"

"无聊？她？"王浩笑了一声。"

它不像吵架那样有声音，不像冷战那样有期限，它是一永久的、理层面的隔离，每天晚上都在重复，每天早上都在确认。

分床，是婚姻关系中最沉默的讣告。

他转，走了地下车库。

"那你妈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

"为什么？"

一个习惯用"说实话吧"来掌控对话的人，当她说"我无所谓"的时候，意味着她已经放弃了掌控，放弃了沟通，放弃了这段关系中最后的期待。

但走廊的内侧，也就是面向中央天井的一侧，可以看到对面住的窗。

"我爸睡书房。"王浩说。"已经睡了久了，至少半年。他说是因为打鼾怕影响我妈休息，但说实话......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觉得不是？"

车库的B2层有一个连接各栋楼的通，通尽是C栋的消防楼梯。

你家复习吧？"苏逸问。

"不知，反正比我晚。"王浩想了想。"可能十二？一？有时候我觉得她本不想睡，就想一直坐在书房里。"

"王阿姨太客气了，不用特意饭。"

"你别跟别人说啊。"

苏逸了，没有说话。

"你想睡哪睡哪，我无所谓。"

"你爸明天在家吗？"苏逸问得很自然。

走到A栋楼下的时候，他没有上楼。

"你不知我妈那个人，说实话吧......"王浩学着他妈的语气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自己先笑了。"

"怎么了？"

"因为我小时候他也打鼾啊，那时候怎么没说影响？而且......"王浩顿了一下。"

苏逸站在十六层走廊的内侧窗旁边，往下看。

一个36岁的女人，一个J罩杯的、腰比0.6的、穿职业装时每走一步都会震颤的女人，每天晚上独自眠。

他周末基本都不在，不是加班就是去应酬，说实话我都记不清上次全家一起吃周末晚饭是什么时候了。"

她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要一件事，就必须到最好，买菜都要去那个最远的超市，说国产的菜不新鲜。"

第三，结合王浩的判断"不像是在说打鼾的事"，那么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生活的终止。

第一，"你想睡哪睡哪"说明分床的决定权在王璐手上，是她赶走了丈夫，而不是丈夫主动搬去的。

"不会。"

王浩沉默了几秒，把耳机从耳朵里来，声音压低了一。

"我哪知为什么。"王浩摊了摊手。"可能是因为......算了，不说了。"

苏逸和王浩在小区门分开，王浩往C栋走，他往A栋走。

C栋是回字形结构，公共走廊环绕着中央的电梯井和井，走廊的外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窗，窗朝向小区外。

"行啊。"王浩背着书包，耳机里放着音乐，一只耳朵着，一只耳朵在外面。"我妈昨天还问我你几来，她说要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