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到"是一把刀。把那团迷雾一刀劈开，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瞳孔猛地扩大了。

"你……"她的嘴在剧烈地颤抖，"你说是你……你说得这么轻松……"

两个字。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库房的米还够吃三天"。

钱枫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两秒。

她停住了。

不是冷的。浴房里的温度很，蒸汽把空气烘得像盛夏。她的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那是泡过之后的颜，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和锁骨。

她的手攥了前浴巾打结的地方，指节发白。珠从她的锁骨下来，沿着浴巾的边缘了的沟壑里，消失在两团被浴巾勒形状的丰满弧线之间。

蒸汽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缭绕。缸里的还在冒着气，偶尔有一滴从缸沿滴落，"嗒"的一声砸在石板地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钱枫了决定。

不是慢慢渗来的那。是突然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眶后面崩塌了，泪瞬间满了她的眶，然后沿着脸颊落下来。一颗，两颗，三颗。大颗大颗的泪珠过她因为泡得红的脸颊，滴在她的锁骨上，和那些还没有的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洗澡，哪些是泪。

"大小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钱枫说。他的声音很平稳，像一潭没有风的湖。

钱枫没有说话。

她在张。

郭芙抬起，直直地看了他的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泪涌了来。

"是我。"

一秒。

三秒。

"你说过很多假话。"她的声音突然提了半分，然后又压了下去，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你说你只是个杂役。你说你对我没有别的心思。你说安神汤只是安神汤。你说……"

郭芙愣了一下。

郭芙的嘴角搐了一下。这个反问让她的眶瞬间红了。

"你知不知你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升，但不是尖叫，是那拼命压制着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嘶吼，"你趁我喝醉了……趁我不省人事……你对我了那事……你……你是个畜生！"

"是。"钱枫说。

她知答案会是这个。从半个月前她在床单上发现那一小块可疑的涸痕迹开始，从她注意到自己的在某些地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开始，从她每次在帅府里远远看到钱枫的背影时心都会莫名加速开始，她就知答案会是这个。

"知"是一团模糊的、可以自我欺骗的迷雾。她可以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荒唐的噩梦，可以告诉自己床单上的痕迹是别的什么东西，可以告诉自己的异样只是因为天气转。

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郭芙尖叫，帅府的护卫冲来，他被当场拿下。郭靖知之后，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黄蓉为了撇清关系，不会替他说一个字。他在这个世界的故事，在这间弥漫着兰草香气的浴房里画上句号。

浴房里安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郭芙的格。骄傲。冲动。但也要面。她如果真的想告发他，不会选在浴房里，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用这颤抖的声音问他。她会直接去找郭靖，或者叫来耶律齐，让一群人把他在地上。

她选择了单独问他。

但"知"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

这意味着她还在犹豫。在"揭发"和"不揭发"之间，她选择先听他的回答。

"那两个晚上。"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三月二十一日和三月二十三日的晚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了我的房间？"

她没有。

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他在郭芙开的那一刻就已经了决定。他犹豫的是措辞，是语气，是说那两个字之后他需要面对的一切后果。

"属下什么时候对大小说过假话？"

但这两个字落在郭芙耳朵里的时候，像是一记闷雷。

那一刻，她的目光里没有骄傲，没有脆弱，只有一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是一个赌徒把最后一枚铜板推上了赌桌，赢了翻，输了万劫不复。

必须说实话。"

钱枫看着她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