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小爹”唤，他的面已然恢复了常态。既已冲破了那心理的门槛，剩下的便只有坦的激。

鞠景见东苍临涨红了脸，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心中微不忍。他本是个随之人，被人叫爹固然威风，但他也不愿喝，伤了这好大儿的自尊。

她本就对鞠景心存偏见，连日来更是被这凤栖的一家拿得死死的，受制，泥人尚有三分土，更何况是堂堂大乘期剑尊。

而开唤爹，无疑是确立这层羁绊最直接的法。

“怎么？唤公一声爹，莫非还委屈了你？”

他话音未落，孔素娥依旧端立原地，未发一言，而慕绘仙已然盈盈上前，顺势依偎了鞠景的怀中。慕绘仙云鬓挽，着一亮红的绫罗裙裳，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那温婉中透的熟艳风情，直教人移不开。

“你若心中别扭，不愿叫便罢了，不必勉……”

这一声唤得生，宛若咙里卡着一块顽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至于嫁与不嫁，全凭你自家意愿。凤栖的底蕴与前程，明人皆知远胜天衍宗，你若肯来，自然大有裨益。你若宁死不从，那也随你。日后寻个由，只说你脾气火爆、凶悍讨人嫌，这门亲事作罢便是。”

鞠景抬瞥了她一下，神自若：“我此番前来天衍宗，便听说你因秘境名额之事被罚镇守方土山。苍临他们孤立无援，连个领路人都没有。我这场风波，不过是想个局，替你们师徒扫清宗门内的绊脚石罢了。”

鞠景对这位大乘期剑尊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虽说妙华仙这等清冷绝俗、杀伐果断的女剑仙，极易激起男的征服，但在他中，这不过是个固执己见的老姑罢了。

“娘亲！”

东苍临纵然是在数万修士的指责下面不改，此刻也被得面红耳赤。他固然已经接受了鞠景成为母亲倚靠的事实，也亲见证了鞠景的担当，但要让他对着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轻的男喊那个称呼，他那为剑修的脸，当真还未练到这般刀枪不的境界。

反倒是坐在椅上的鞠景，被这两声中气十足的“小爹”震得发麻。他一歪，险些慕绘仙的怀里。慕绘仙见状，面喜，双臂一，将他牢牢抱住，鞠景分明能察觉到她双臂间传来的喜悦力。

东苍临见着母亲这般依人小鸟的姿态，心中猛地一酸，脱唤了一声。

慕绘仙向来是个利万而不争的。在凤栖中，她安分守己，极力讨好鞠景，与其余女眷和睦相。在鞠景面前，她甚至连“妾”都不敢自居，只谦卑地自称为“”。

鞠景正打圆场，话未说完，却见东苍临双目一闭，猛地了一真气，随即双陡然睁开，目光直视鞠景。

但在面对自己的儿时，她却拿了母威严。可怜天下父母心，鞠景在她心中固然是排在首位，那是她后半生的天，但她亦着自己的儿。她渴望东苍临能跟上鞠景的步伐，更期盼鞠景对她的，能屋及乌地延绵到儿上。

慕绘仙从鞠景怀中微微直起，目光慈地望着气度沉稳了许多的儿，柔声：“临儿，快叫小爹。虽说现下名分未定，但娘亲过些时日，便要公的妾室了。这礼数，断不可废。”

妙华仙听得他这般轻描淡写地贬损自己，中怒火更是捺不住，冷笑：“我脾气火爆讨人嫌？你怎不说你自己行事乖张、无耻至极！”

但话一，东苍临便觉心中那筑起的垒轰然倒塌。他一气，再次抱拳躬，声音已顺畅了许多：“多谢小爹挂念！若无小爹暗中筹谋相助，师尊只怕要在方土山受苦五十年，断不会这般轻易被释放回宗。这份恩德，苍临铭记于心。”

妙华仙见状，气得面铁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在修真界中，生父若还在世，母亲改嫁后的夫君，规矩便当尊称一声“小爹”。

前的母亲，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或许是有了鞠景这等通天背景的倚仗，又得了海量修仙资源的滋养，慕绘仙的修为竟已突破至合期。她眉间的凄苦与昔日执掌东家事务的严苛早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般的温柔。而这份温柔，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鞠景上。

鞠景不怒反笑，大喇喇地向后一靠：“我这般行事，自有人喜。”

“我……鞠少——小爹！”

回想起母亲往昔在东家受尽委屈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如今这般狼狈的境地，东苍临羞愧加，不由得低下了。

他从慕绘仙的怀抱中挣脱来，理了理衣袍，：“说起来，你们母二人也有许久未曾好好说说话了。我便不在此碍，给你们留些时候叙旧。我

“咳……你该多谢你娘亲才是。她时常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好，为你说了不少好话。”鞠景咳一声，行稳住心神。他到底没有修炼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厚脸，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金丹后期剑修的叩拜。